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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波瀾只起了一瞬間,翟沄年很快又垂下眼,似乎并未認出那人一樣。
而景樆淑看向翟沄年的第一眼,就不覺注意到了翟沄年的發簪——還是有木槿花的元素在,只是是由兩根細鏈追著的兩朵木槿,鏈間似乎有幾片葉,但光線柔和下看不太清楚。接著,她垂下眸子,卻又看見了翟沄年的手,不著飾品——戒指或者手鏈都沒有帶。
景樆淑揣在兜里捂著的那只手不由收緊些,戒指的觸感分外明顯。
或許是雙方看起來都波瀾不驚的眼神造成了某種錯覺,一時間,某個念頭冒了出來。
“還那么討厭我呢……”
翟沄年坐下后,拿出自己剩了半本的《漱玉詞》。
車上始終安靜無聲,因而對面那人的存在感就尤為強烈了。可雙方都似乎是約定好的一樣,直到一方下車都未曾抬起過頭。
非說有什么能夠證明這十多分鐘里兩人的心理狀態的話,可能就只有那份并未翻過頁的報紙和這本《漱玉詞》了——翟沄年上車的時候翻著哪,到景樆淑下車時依舊翻著那一頁……
翟沄年余光看著景樆淑到了門口,輕呼了一口氣,總算抬起頭看向景樆淑的背影了。
可能就是有些東西,是刻在了骨子里的,就像他們倆之間莫名其妙的心靈感應——或者說是某種默契。比如這個時候,景樆淑一腳剛踏出門,就突然回過頭來,看向了翟沄年。
視線猝然交匯,可沒有一個人想起來要錯開了。
夜風一過,翟沄年才突然回神,有些倉促地收回了視線,景樆淑也不再做停留,兩步下了車。
電車裹挾著涼風,緩緩駛過。景樆淑卻還在原地站了很久。過了很久了,直到電車消失在自己視線所能及的范圍里,手里的報紙飄飄然落地,隨著風不知要飄向哪里。
景樆淑收回了視線,稍稍搖頭,輕嘆了口氣,轉身,不久后消失在了人海里。
另一邊,翟沄年書頁緩緩合上,卻并不讓她產生絲毫反應,仍然稍有些失落地看著電車駛來的方向——雖然早已看不見景樆淑了……
而在此后幾天,翟沄年還是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沒有任何特別的事前,甚至沒有任何景樆淑的消息。一切都過得太過于平淡了些,平到讓翟沄年都快要覺得那天短暫的相逢,只是自己的錯覺使然了。
——畢竟,這兩年以來,不管是看到與景樆淑長得相似的人,或者是聽到她名字里的某個字節,翟沄年都容易愣一會兒神。雖然…翟沄年自己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可潛意識里,她就是在等,等一場重逢。
對于景樆淑,這幾天時間就要好過一些了:她是工作調動來的津市,所以總得有很多事情需要交接的。但繞是如此,在偶爾的空閑里,他還是會不自覺地就想起那場短暫的相遇。
“氣色好很多了,氣質…卻又和兩年多以前一樣了。”景樆淑總是沒什么邊際地突然想到些什么。
那是繼她們于電車上擦肩而過后的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