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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當年她年輕的“母親”一樣,逃離這座牢籠。
她再也沒有回過出生的地方,靠著資助與打工賺來的錢完成了初中和高中的學業。每次家長會,她一個人坐在本該由家長坐的位置上,事實一遍又一遍提醒她,她不一樣。
這只會推動著她離地獄越來越遠。
高考出成績那天,她照著往年的錄取名次對了又對——滬都大學,無數學子夢寐以求的院校,也是分數范圍內離那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山村最遠的地方。
她并不知曉自己只是從一座深淵翻入另一座深淵。
所以,當她有一天突然被“母親”找到,說要讓她改姓顧……她竟也沒有太驚訝。
姓名本身帶著一個家族的恥辱。
她拒絕顧惜的噓寒問暖,骨子里的警惕感讓她意識到世界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從天而降的東西有著難以承受的代價,她早知曉,從擁有生命的那一刻便知曉。
她了解自己叫了多年母親的女人,多年前的偽裝跨越整整十六年的距離在如今仍舊奏效。以至于終有一天顧惜再次找到滬都大學來時,她冷漠地打量著對方光鮮亮麗的著裝,說:
“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她觀賞著顧惜幾近碎裂的面具,覺得有些好笑,“我不明白,你還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她以為自己一無所有。
隔著十六年,從牢籠中拼命逃出的人們在另一隅深淵沉默相望。
這一次,孤身一人的她仍舊沒有能力反抗。
她不會做徒勞的努力,而是麻木地接受安排,與根本未曾見過的、據說是顧惜兒子的男孩“換了眼睛”,隨后像一只破布娃娃般被丟棄,失去了所有的利用價值。
她隱約知道這并非是人類現有的任何一種科技手段,眼球的劇痛讓她接連幾個月都備受折磨。視線中的世界一日比一日模糊,她甚至不知道失明是否是最終的結果。
或許比這更壞呢?
她由于無法選擇出生的命運而欠顧惜的,如她所言,都還清了。
所以當又一次,顧惜找到滬都大學的宿舍來時,她再沒掩飾不耐煩的神色。
“你到底想要怎樣?”
面對她突然提高的聲音,顧惜似乎愣住了。
她看不清她的臉,自然不知道她面上哀怨、急切……復雜的神情,無論如何,這些情緒的對象都不是她,這一點她深有自知之明。
“我以為我們已經兩清了,不是么?”她坐在宿舍床下的椅子上,模糊感覺到顧惜站在自己面前,擋住了微弱的光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