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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陸儉明的臉色非常不好看,像是熬了兩宿累的,也更像是氣的。
高遠帶著司機在出站口接他們,陸儉明冷著臉上車,許鹿見狀,小聲跟高遠說再見,說自己坐地鐵回家就行。
車子開動,高遠坐在前面問:“先送你回去換身衣服?十點開會,時間還來得及。”
自己干凈整潔的車里,陸儉明終于松下心,閉著眼應了一聲。
過得片刻,緩回些精氣神,才意識到車廂里過分安靜,陸儉明睜開眼,旁邊空空,他微皺眉:“她呢?”
高遠詫異,轉頭說:“許鹿說去坐地鐵。”當時陸儉明坐在車里,車門開著,他以為他早聽見了。
看來是真累得夠嗆。
陸儉明靠在座椅上揉發脹的太陽穴:“地鐵就地鐵吧,適合她。”
他在公司附近有一套公寓,高遠送他過去,從火車站回家的路上休息一陣,到家洗完澡,換身衣服,整個人才算真正的活過來。
陸儉明帶著高遠去TS開會,路上喝一杯咖啡續命,進門前咖啡杯往垃圾桶一扔,抖擻精神,出現在TS辦公樓里時,又是儀表堂堂一總經理,招的幾個前臺目光齊齊黏在他身上,誰也猜不到他昨天還在山旮旯里跟人扯皮。
董事會一如既往開得不太順利,半個月不見的親爹帶著幾個核心董事坐他對面,他領著幾個副總匯報最近兩個月的項目進展。
到跟山城合作的這個項目時,遭遇幾個董事的一致挑戰,仿佛給大學生面試一樣,挨個問問題。
項目拖拖拉拉一個月,現在才剛完成競標環節,成功與否還要另說。
一個董事喝口茶,嘆氣道:“西北市場一直被思曼握在手里,這個項目是唯一的機會,如果拿不下,以后就更難啦。”
梁文謙就在旁邊坐著不吭聲,陸儉明看他:“梁副總講下情況吧。”
梁文謙沉吟道:“這個項目確實有難度,西北的情況,我們的人接觸少,經驗遠不如思曼這種扎根西北的公司……”
他講難處,對方卻不領情。
有個直脾氣的董事,敲著桌子問:“什么時候TS開始說難處了?陸董操刀的時候,遇到多難的情況不是迎頭往上?以前西北沒機會,現在機會就擺在桌上,你跟我說手不夠長,拿不到?”
這話顯然是在諷刺接任總經理的陸儉明。
陸儉明當著一屋子人的面挨嘲,陸士誠坐在他對面,聞言還聽笑了。
最后是薛董出來當和事老:“這不是已經走完競標流程了嘛,有什么話等競標結果出來再說,萬一被我們拿下了呢?”
他沖直脾氣的董事笑笑,又回頭掃過梁文謙和陸儉明,說:“況且陽城的商業地產順利拿下來,是件值得慶祝的事,也不能把他們逼得太緊。”
會議結束,董事們魚貫而出。
頂層人少,除了會議室就是董事辦公室,陸儉明面無表情地跟高遠一起出來,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邊駐足。
“薛董回護得未免太明顯了。”四下無人,高遠忍不住開口。
山城的項目節奏有問題,姓薛的拿陽城業績搪塞,問題是,梁文謙是山城項目主負責人,而陽城的商業用地是陸儉明帶著高遠親自談出來的,高遠留在陽城收尾的時候還在想,董事會總算沒理由再開批斗大會。
誰知道,當著這么多人批斗得不僅更狠,還被姓薛的占去幾分便宜。
陸儉明拄著欄桿往外望,手指捏得泛白,半晌,他抬手松一把領帶,沉聲吐出一口郁結之氣:“操!”
“都是一群演技派,唱戲似的,你方唱罷我登場。”氣撒出去,陸儉明只剩平靜,“真正導戲的那只老狐貍……”
話未說完,一道皮鞋聲由近及遠地響起。
陸儉明扭頭,見是陸士誠的助理楊叔,他回看高遠:“……這不就來了。”
高遠憋笑的辛苦,兒子能編排自己親爹,他卻不能取笑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