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儉明說:“你能想象嗎?她佝僂著躺在一床破棉被上,被打的鼻青臉腫,房門鎖著,吃喝拉撒都在一間柴房里……”
更讓人心生怒意的是她衣衫不整,身上遍布被施虐的痕跡,被打成這樣,還要拿她發泄,簡直禽獸不如。
只是這話不好對陸儉明一個大男人說。
但陸儉明多少能猜到,人性在哪兒都一樣,有錢人圈里花樣數不勝數,山區農村里的腌臜事也一樣不少。
遠處山坡上稀疏地躥出一些雜草,山坡高處立著一株細槐樹,泛著綠,被風吹地晃來晃去。
陸儉明站在車旁盯了片刻,轉頭問她:“你怎么想?”
許鹿現在有求于他,老實答:“我想把趙倩倩救出來。”
趙倩倩肯定是早想離婚了,不然不會找上KCS查她丈夫出軌,許鹿猜測她年后失聯,有可能是被她丈夫發現了什么,才被關起來虐待。
她想起趙倩倩當時來KCS的模樣,那會兒是冬天,她穿著件發白的舊羽絨服,進到億城中心那種破樓里都縮手縮腳的,給她倒杯水,她捧著水不停地道謝,她對人小心翼翼地客氣,但提到要跟丈夫離婚,需要拿到出軌證據的時候,眼里的恨和堅決,詮釋的是她的獨立思想和獨立意識,完全不像是一個來自落后山溝的農村婦女。
說起來,趙倩倩其實只有二十六歲。
許鹿至今還在被老許和陳美珍叫乖寶,吃個辣條,被念叨說小孩子少吃垃圾食品,而趙倩倩,已經有了一個八歲的孩子。
許鹿問:“我是不是有點圣母?”
這個問題,陸儉明沒法回答。
世上遭受苦難的人多得是,非洲饑餓兒童數都數不清楚,要是天天記掛在懷,那不止圣母,還是觀音菩薩轉世。趙倩倩這事,如果在網上看見,頂多唏噓兩聲,于百忙之中展露一絲善意人性,就算翻篇了,畢竟鞭長莫及。
偏偏現在實實在在地攤到頭上,在有能力幫忙的情況下,掉頭就走,非君子所為,不符合陸儉明受的多年教養。
可要是幫,陸儉明原本也沒這義務。
都是上了這個睫毛精的當。
陸儉明發自內心地點評一句:“你不去街道辦事處當熱心大媽,真的可惜了。”
保時捷停在這里扎眼,陸儉明讓司機開到鎮上等著,他跟在許鹿后面往村里走。
這邊是一大片蜿蜒的荒山坡,坡上是老舊的村落,坡下是開墾的一層層莊稼地,種著大片的油菜,再往下是條山溝。
許鹿只比陸儉明早來半天,卻仿佛生在這里一樣,自來熟地指著這一片說:“這個村叫邊溝,因為邊上是條溝。”
陸儉明:“……”
她又指著遠處坡下更大的村子說:“那個就是趙倩倩嫁過去的地方,叫上吊窯。”
怎么不說村名來歷,陸儉明轉頭瞥她。
許鹿干咳一聲:“嫁到那個村的女人因為丈夫太垃圾,都上吊了,所以叫上吊窯。”
陸儉明:“…………”
得,邊溝的來歷八成也是她胡謅的。
許鹿先帶陸儉明去了趙倩倩娘家,在村邊上,背靠土坡,一處三間的土坯破瓦房,院墻倒了三分之二,沒有門,這種人家,也不需要門。
老婆兒睡著了,蜷在被褥凌亂的炕上,要不是打著輕微的呼聲,能讓人以為她已經過去了。
許鹿站在房間門口,輕手輕腳地撩著布簾子讓陸儉明瞅一眼,示意自己沒騙他。
其實純屬多余,陸儉明要是不信她,根本就不會過來。
房子低矮昏暗,巴掌大的堂屋擺著碗柜、水翁,一張小矮桌和兩張小板凳,地面是土坯鋪就的,只比外面的泥土路整齊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