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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修就是他的孩子。他以為自己不能人事,可那一晚他同她纏綿得很。
竹葉青的瓶子倒在地上。而他的腦袋枕在她懷中。
“你會娶我么?”李明香忽然問。
他轉頭,懵懂地盯著她尖尖的下頜,像幾歲的小孩子貼住了母親的肩背:“當然會。”
5.
永平十三年,僧錄司。
鄭敬山和許明齡聽見吱呀響聲,回頭,看見一個人推開了司里的大門。
中年男人,穿著華美的衣裳,神色卻古怪。左手提著一壺酒,右手拎著一串爛鞭炮。“蛇,蛇......”他癡癡地笑,把鞭炮往司里扔。許明齡皺眉,猛地扯過那人手里的炮仗,喝道:“滾出去,誰許你進這里來。”
鄭敬山不悅:“你對一個乞丐這么兇作甚?”
許明齡愕然,回頭:“你護著他?那是遠近聞名的蔣呆子,鐘家的瘋女婿。當年案子事發,周瀾海被砍頭以后,他就成這樣了。”
“噢,我知道了,小王爺平日里久居行宮,不懂凡間軼聞。”他冷笑。
鄭敬山默然。只見蔣呆子被許明齡用刀趕了出去,腿腳絆倒在門檻處,咚得一聲摔在地上,嘴里哇哇幾聲,痛得把臉皺成風干的茄子皮。許明齡啐一口,抬腳就狠狠地踹。蔣呆子嚇得抱頭,在地上滾,滿口污泥。
“夠了。”鄭敬山喊。
許明齡回身,嘖一聲,就收了手。“不踹了,怕傷了王爺仁心。”他嗤笑,同鄭敬山擦肩而過,進了東廂房。只見地上花枝被不知何處的風一吹,顯得散亂。
“你不來瞧瞧這花么,許是什么故人送的。”許明齡仰頭喝口酒,吊兒郎當道。
鄭敬山嘆了口氣,往前一步,倚著門框。
“我都認得。”他垂眼。
紅色的是西鑄蘭,專生在漠北的月亮泉邊。白的是溪水菊,爪牙鋒利,陰森惻惋,總被刑部的人用來裝點斷頭臺。粉的是青木棠,嬌嫩,無香,宮宴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