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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爐人眼睛一亮,問道:“這是何解?”
陳大耳喝得上頭,索性悄悄把自己昨晚在聽來的那段對話盡數復述。司爐人聽得一愣一愣,嘖嘖稱奇。眼看就過了正午,陳大耳要去值班,便起身告辭。那司爐人連忙說“大耳哥,沒承想案子其中還有這么一段詭事,您的酒這頓我包了!”,哄得那陳大耳笑呵呵地揚長而去。
宋三仙見送走陳大耳,才過來收拾桌子,笑瞇瞇:“宋先生?您又聽來什么好故事,分我一耳朵?”
“不可說也。”宋昏眨眨眼,把陳大耳剩下的牛肉全吃進肚子里,“吃飽了,好干活喲。”他長吁。
那天傍晚,僧錄司果然派人來請宋昏。
宋昏拿了喬,說沒有轎子來接自己不去。小廝翻著白眼回去報告,誰知裴大人當真大手一揮,要人抬轎去請,不光如此,還將僧錄司后院里辟出一間空房,布置溫馨得宜,讓宋昏長住。
“從今往后,他就是僧錄司專聘的仵作了。”裴訓月向眾人道。
眾人倒也沒怎樣反對。朱府一案,宋昏驗尸手段之高已經證明。如今司里剛好缺個精明仵作,他可謂是及時雨。不過,此人古怪脾氣實在難以捉摸。剛住進去的第一晚,就說自己不習慣獨睡,指明來兩個小廝陪他。
不習慣獨睡,那以前在密林草屋是怎么睡的?偏偏進了僧錄司犯起了矯情病。然而,既是裴大人點名招進來的,誰也不敢慢待。兩小廝只好陪著宋昏,進進出出。一會陪他聊天大笑,一會陪他偷翻院墻,還湊著墻根聽來聽去,不曉得是圖什么。
還沒夜深,兩小廝就被折騰得筋骨散架,抱怨迭迭。裴訓月剛好提了盞燈過來看,便用幾兩碎銀寬慰他們去吃酒。
于是門一關,這間屋子里只有宋昏和裴訓月兩個人。
“從前沒看出你有折騰下人的臭毛病。”裴訓月摜了燈。
“不是折騰,是叫他們陪我玩兒。”宋昏笑,把搖搖欲墜的玻璃燈放好。
“什么時候能去驗嚴冬生的尸?”
“稟大人,都行。”
她問他答,聽來恭敬,實則不馴。他顯然不像是把好用的刀,可又表現得愿意聽她的話。好像不管她吩咐什么,他都愿意奔赴。那玻璃燈里的紅燭每閃動一下,裴訓月就走近一點。宋昏高過她大半個頭,于是居高臨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