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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樹的眼眸忽然酸澀,她心里的弦被扯斷了。
指尖握住那只琴弓的時候,夏樹的手還發著冰。
她已經有很多很多年沒有拿起過琴弓了。那是種很特殊的感覺,很熟悉,又久遠的陌生。
她坐在小院的石凳上,琴弓僵緊地觸上琴弦,閉了閉眼。
關曉陸十分興奮地挽住了于然的胳膊目光期待。
霍靳珩站在不遠處默默凝視她。
當第一個音符從琴弦上流動出來時,他心脈里也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東西流動過,溫暖又酸澀。
大提琴低醇溫厚的聲音在秋季的空氣里蔓延起。
整個世界,一瞬安靜。
或許真的是太久太久太緊張了,曲調一開始的確生澀。
干癟的聲調傳出的一瞬,周圍腳步匆匆的人們只是瞥過一眼,便面無波動地走開了。
夏樹閉著眼睛,纖白指節輕輕在琴弦上揉動,這一刻思緒空白,可是又看到了許多許多。
她第一次拉起大提琴的時候;
她第一次拉大提琴給他的時候;
她拉了一首,沒技巧沒節奏。只管一股腦拉完了笑盈盈地趴伏在他面前一臉期待地問他:“阿珩阿珩,怎么樣,好聽嘛?”
第一次去比賽時,纏著他求著他一定要請假陪她一起。那樣她就不會怕了。
后來每一次比賽,他都會想方設法擠出時間去陪她。坐在觀眾席里,年復一年,一次一次,見證她的含苞、成長、綻放;
他還曾送過她一把琴弓。
那把弓是手工制的,上好的蘇木,尾端刻了一顆小小的小樹。
拿在手中時,有微淺的木香;
后來它斷了,他也傷痕累累。
她又傷心又心疼;
堅決放棄大提琴外出打工為家中減輕負擔的那一天,她親手將自己的琴砸爛,她哭著跟爸爸喊:“我不拉了!你無論說什么我都不拉了!反正琴已經爛了,我不許你去那里工作!你看著辦!”
……
曲調漸漸和緩了下來,聲調余音里也漸漸熟稔。
風把陽光和樹葉吹得破碎漾動,傍晚的夕陽仿佛月光一般寧靜。
周圍逐漸開始上人來。
一個、兩個……
有七八歲大的小孩拉著媽媽的手嚷嚷著要過來看;
有過來送孩子的家長站在一旁笑盈盈地望;
有同樣背著大提琴的學生亮著眼睛圍在一旁,一邊看一邊嘰嘰喳喳地討論;
還有人拿起手機拍照、拍視頻。
人越來越多。霍靳珩默默站在人群之外,透過縫隙靜靜凝視著她。
……
這一年她二十三歲。
沒有十六歲的天真稚嫩,多了風霜雨露后的沉穩溫婉。
樹影斑斑駁駁。她穿著米色的厚風衣,衣擺下是白色的秋裙。烏黑長發溫柔披在肩上,不施脂粉的臉頰粉嫩白凈,目光澄澈溫和。
就安安靜靜坐在那兒,已經是一副不可方物的景色。
好像時光從未斷過,兜轉經年,他仍舊在她身邊陪著。
她在奏,他在聽。
那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