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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哪怕打自己的臉,哪怕演得再假,也要扮好忠臣的角色,因為只有他們忠于皇室,外面的大軍才有可能繼續忠于他們。
而在另一邊的江右,豪族們還不知道他們的好盟友武昌城內發生了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
在霍思城公布了圣人碑之后,他們罵她罵得更加起勁更加瘋狂了,也真的有許多性情中人收拾了包袱,踏上一條勇敢前往敵人領地,準備以理服人當面罵死霍思城的道路。
在罵霍思城的同時,江右豪族們當然也不忘進一步抬高王家的地位,死去的王繼和被滅門的王家簡直成了一把絕世的寶劍,豪族們揮舞著這把劍,站在道德的高地上,罵著王若彩霍思城狼心狗肺.禽.獸不如,自己好不快活。
向來是他們這些江南豪族受北方世族的苦,誰能想到,現在他們也有以北方世族自己為刀,反過來殺一殺世族自己威風的時候。
在這樣鍥而不舍的謾罵和捧一踩一中,王家在江右的聲勢名望達到了頂峰。
幾乎所有江右的人都覺得,王家已經成了孔家之后的第二個圣人之家,如果王繼在世,這些豪族們一定會像兒子見到老子,臣子見到君王,粉絲見到偶像一樣,沖上去頂禮膜拜。
而江右豪族們自己,也不吝在私下放話,像王家這樣高尚無比,風雅無比,血統高貴無比的家族,如果他們還有幸能見到一個除了王若彩之外的王家子弟,就是沖過去為他捧痰盂端茶倒水,奉對方為主又如何呢?
這個時候,一個讓所有江右豪族們都要瞪掉眼珠子,恨不得在以前說大話的自己臉上打幾個耳光的消息出現了。
這個消息一開始只是在建康周邊七郡的百姓當中流傳,傳言是這樣的:
當初南帝剛剛來到建康沒幾年的時候,那位深藏功與名的諸葛丞相二號,王繼王太傅,為了收復河山,曾經發起過一次北伐。
而在那場讓后人覺得十分丟臉的北伐過程中,除了攻襄陽不利被換將貶官的謝愷大名人,還有另一位名人——王繼的親弟弟王業。
這位名人當年北伐戰敗后就失蹤了,至今沒有消息,但是事實上,他很可能還活著!并且一直待在江北!
王業,當年的建康二寶之一,建康的另一寶,就是吳郡太守,書法大家,玄學大佬阮溫。
王業當年在哥哥王繼的背后支持下,帶領王家大軍在江南各地掃平叛亂,何其威武,而在威武之外,他還擅長詩文,常常有美言名句流落在外,人人都說,王業被哥哥派去領軍,是浪費了他的文學才華,如果讓他從政,說不定他做得不會比王繼差。
雖然有夸張的成分,但是王業當時在建康,在王家人心中的地位,可見一斑。
而當初同樣是北伐失利,謝愷打襄陽不成功就立刻被換將貶官,而王業在兵敗失蹤后,王家不僅不怪他,還派出大量人手尋找他的蹤跡,甚至在給王若彩的書信里,也拜托她尋找自己堂兄的蹤跡。
陸瑤當時將這份書信放在眼里了嗎?
她沒有。
那她按照王家的拜托做了嗎?
她做了。
自從她打下丹陽,這么多年來,王業一直被她握在手里,就等著在什么合適時候,把這位便宜堂舅放出來當一張王牌呢。
現在,時機差不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甲子日,有個好玩的逸聞,傳說北魏開國皇帝拓跋珪在甲子日準備出兵攻打后燕慕容氏,有臣子勸他:大王不可!商紂王就是甲子日被打敗的,今日出兵不吉利啊!
拓跋珪反問對方:商紂王在甲子日被打敗,那周武王不也是甲子日打贏的嗎?
看,什么叫格局(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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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慜帝六年七月中旬,江右忽然有人開始對人說,自己在建康附近看到了當年的王家俊才,王繼的親弟弟王業的身影。
這樣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也不獨是沒有姓名的普通百姓,甚至有江南本地的豪族弟子,也十分篤定地說,自己真的看到了王業,王業那張臉長得和王繼很像,王繼的腦袋都被砍下來了,現在能長著這張臉的,除了王業,再沒有別人。
而且王家,那可是多么高貴優雅的人家,王家子弟那份風.流氣度,普通人怎么模仿得來?所以這個人一定是王業!不可能是其他人!
一個又一個的證人出來證明,自己看到了王業,他就住在建康城外的一座草廬里,身邊只有兩個書童伺候,平日里還會自己來到草廬外的清水江里打水,偶爾也有人能看到他獨自一人在草廬外徘徊望天,想必他一定是在憂國憂民,哀嘆民生之多艱吧。
隨著證人越來越多,說自己見到了王業的人也越來越有說服力,江右的豪族們不得不派出自己的人前往建康附近親自打探,看看這些傳聞是不是真的。
結果他們派去查探的人在建康附近蹲守下來一看,那站在草廬前背著手,一臉憂傷惆悵地望天的中年美男子,不正是多年前到他們江右威風鎮壓過他們的王業王大將軍嗎!!竟然真的是他!他還活著!
這個消息傳到江右豪族們耳朵里,大家氣都要背過去一半了。
這是什么驚天噩耗!
在江右的極力吹捧下,已經被滅族的王家在今年上半年的江南,已經成為了人人歌頌的頂流,王家子弟更是個個如珠如玉,是值得所有江南人爭相追逐敬仰的高人。
在江右豪族們自己的說法里,如果說江右豪族自比是江南地帶高人一等的貴族,其余普通百姓都只配當他們的童仆佃戶的話,那王家的人就是江右豪族面前的貴族,江右豪族也只配在他們面前低人一等,為奴為仆。
江右豪族之所以這么可勁把王家捧上天,不獨獨是為了方便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以王家的名義來罵王若彩和霍思城母女,他們這么做,還有更加逼不得已的理由。
那就是為了和建康周邊七郡爭百姓爭人口。
君不見,自從霍思城帶著她的江北軍進了建康城,開始治理建康城周邊七郡的土地,江右其他地區的百姓那是一個接一個地“啊!我消失了”“啊!我死了”“啊!我全家都死了”。
這些人在他們的土地上人為性死亡,不是進入了某家豪族的莊園為奴,而是偷偷翻山越嶺,跑去了建康周邊七郡。
更可恨的是,那該死的霍思城,她不講道理,更不守規矩啊!
自古以來,統治者們對私自離開家鄉,不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家鄉耕地的人,都是嚴懲重罰。
因為統治者的稅要從種地的農民身上收,如果百姓不種地了,那國家就沒有地方收稅了。
更糟糕的是,即使你開春的時候老老實實按照官府的交代在這片土地上種地了,但是如果你種到一半就跑到別的地方去了,那國家還是會收不上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