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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靖王和黎懷安從府衙回來,已是酉時,天徹底黑了下來。
兩頂轎子一前一后,抬進了黎府大門。
沈木魚從廚房摸出來,舔了舔唇上的肉汁,吃了半飽,瞧見靖王從轎中下來,就準備飛上去圍著他轉兩圈像往常一樣刷波存在感。
只是猛然想到昨日捅破的窗戶紙,兄弟現在惦記他屁股,臉上羞赧,腳步一轉,又退了回去。
凌硯行臉色陰沉,黎懷安提著衣擺在身后追,臉上的褶子中都夾滿了諂媚。
“王爺,下官實在是不知情啊王爺!下官監工的那幾日不曾出過問題,定是工人貪了錢讓河堤一下便被大水沖垮,與我無關啊王爺!”
黎懷安嚇得擦汗,一邊炮語連珠的把自己摘干凈,一邊環顧四周,沒瞧見靖王身邊的小少年圍上來,只當是柳絮得手了,暗暗夸了一聲好小子!
黎懷安高聲道:“王爺,下官這些年勤儉節約,真是沒貪半個銅板,不信您問柳絮,自從跟了下官,他都瘦了多少了!柳絮!柳絮!”
“我在。”柳絮從一旁跑了出來。
頂著一張畫的酷似沈木魚的臉,穿著束袖衣,甚至連步子都學了沈木魚的七分像,像只驕傲的孔雀。
昏暗的夜色將他的臉模糊化了,叫人看了有些恍惚。
凌硯行臉色緩了緩,晃神之間,柳絮已經箭步上前,站在了靖王身邊,忍著羞澀和害怕,壯著膽子揚起頭直視他。
昨天那位公子就是這樣囂張的看著王爺的,他應該沒有學錯吧。
柳絮緊張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緊接著,聽到了靖王譏笑出聲。
沈木魚聽不見凌硯行的嘲諷,只看到柳絮出現后,他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柳絮身上,撇了撇嘴。
本打算避開的心思一變,沈木魚哼了一聲,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第63章 偷偷的
那廂柳絮硬著頭皮同靖王搭話,順著黎懷安的話將他摘了干凈,卻故意留下兩處不痛不癢的話柄叫靖王治罪,增加話中的真實性。
黎懷安聽的胡須直抖,暗暗握拳:好小子事成之后本官一定贖你!
凌硯行淡漠的聽著,掃了他一眼,面容冷峻,瞧不出什么表情。
同京中那幫老狐貍打交道久了,柳絮話中摻了多少水分他自有掂量。
只是這張臉太過礙眼。
凌硯行本以為自己也算是見色起意,畢竟他早就年少怦然心動的年紀,說起那些未免太過虛偽,沈家那小子若非生的漂亮水靈,自一開始他也不會起逗弄他的心思,但如今面對這張打扮的酷似沈木魚的臉,他卻提不起半分興趣,只余下不悅。
凌硯行冷冷的“呵”了一聲,狹長的鳳眸乜斜,本就冷漠的臉上凝起冰霜,叫人背后生寒。
寡淡的有些刻薄的薄唇輕飄飄的吐出四個字,“東施效顰。”
柳絮臉色刷白,壯著膽子抬頭直視的視線被嚇得縮了回來,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沈木魚走近聽見靖王嘲諷人的成語,腳步慢了下來,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暢快和得意。
靖王單身二十六年真不是沒有原因,忒不會憐香惜玉了,也就我臉皮厚能接得住他的茬。
東施效顰,可見他也覺得我帥!
郁悶一掃而空,沈木魚想了想,定睛瞧了眼那快哭的柳絮,依舊不爽他酷似自己的打扮,更不爽他將自己認成出來賣的,慢吞吞的湊到了靖王邊上。
“王爺!”
沈木魚在靖王一步之外停住,雙手背到身后,瞥了眼柳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淺淺的殷勤,“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晚呀?”
“視察河堤。”凌硯行往沈木魚那兒邁了一步,“等急了?”
“那也沒有。”
沈木魚被盯得心虛,臉頰不爭氣的冒起了熱氣。
捅破了窗戶紙,知道靖王饞他身子,他怎么感覺靖王這話好像在和他調情,說的黏糊糊的。
噫,我也不單純了。
沈木魚把腦子里的臆想甩出去,頗有些羞惱的瞪了靖王一眼,被對方抓個正著,連忙慌張的收回目光,低下頭狀若無事發生。
沒什么心機,幾乎是什么心事都寫在了臉上,凌硯行看出沈木魚又想了些有的沒的,眼皮一顫,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靖王更偏袒誰,顯而易見。
黎懷安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柳絮,小公子長得俊你也不能打扮的和人家一模一樣,像什么話,還不回屋脫了!”
柳絮渾身一顫,臉上的血色褪盡,連連彎腰:“是,是大人。”
黎懷安瞪了他一眼,目光在沈木魚身上微微一頓,拱了拱手:“小孩子不懂事,王爺和小公子莫怪,還不知道小公子叫什么,咱們城外月老廟能在雙生石上刻字做成吊墜,尤其靈驗,下官沒什么能送的出手的,只希望王爺和小公子日后能白頭偕老,送上一份祝愿。”
他小瞧了這小少年,手段不是一般高明,那是相當高明!
也是,能讓閻王爺從京城帶出來,一路都保護著,只怕是已經進了靖王府,得了名分了。
今早收拾屋子的小廝可是說了,浴桶內的水濺出了許多,可見這少年正值寵愛,幸好本官聰明,凡事都留有后手,沒親自出面叫這人滾蛋。
這種無依無靠連孩子都沒法生的男妾,一定是最希望能得夫君一世寵愛的,月老廟的刻字,他一定不會拒絕。
男人嘛,最受不了的就是枕邊風,討好不到靖王,討好他床邊的,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