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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木魚蔫了,袖子底下的手握進成拳頭,桃紅水潤的唇皺巴巴的噘了起來。
凌硯行挑了挑眉,見他吃癟心情竟然不錯了起來,忍著甜的粘牙的糖人,一口一口將它全部吃完了。
小皇帝等了半天,連快吃剩的糖渣子都沒等到,沮喪的撇了撇嘴。
凌硯行以往帶凌之恒便就是朱雀大街從頭逛到尾,好玩的玩意兒可以隨意買只是不準帶進宮內(nèi),但要是想吃那些零嘴甜食,都只準一口,剩下的便會交給隨行的護衛(wèi)處理掉。
凌硯行不愛吃甜的,對這些小孩才吃的零嘴更是沒什么想法。
只是這次多了個大拖油瓶,每看到他翹的能掛油瓶的嘴和控訴職責般的眼神,心情意外的不錯了起來。
那些甜點零嘴大半都進了凌硯行的肚子,凌之恒靠著每一樣的第一口,肚子也是微微有點飽了起來,心滿意足的舔著唇周。
呀,今天又是開心的一天!
他還是最喜歡和皇叔一起出來了!
沈木魚除了今早的兩個雞蛋到到現(xiàn)在肚里空空,餓了一早上,那幽怨的眼神都快把凌硯行的后背盯出窟窿了。
“咕?!?
沈木魚的肚子終于發(fā)出了今天的第一聲響。
秋日的太陽已經(jīng)掛到了頭頂,將行人的影子照在腳底上分不出高矮胖瘦,酒樓飯館飄出來的油煙氣愈發(fā)濃烈,站在招牌前攬客的小二呼聲也更高了。
沈木魚正要開口求凌硯行可憐可憐他這個乖孫讓人吃口飯再遛,凌硯行已經(jīng)牽著小皇帝的另一只手進了一家酒樓。
沈木枯萎的心又立了起來:一聽我肚子叫他就進樓,他果然還是有在意我的,嘿嘿。
“哎呦!沈少爺!”
小二瞧見沈木魚那張金燦燦的臉,簡直比見了親爹還高興,甚至都沒注意三人手拉著手,繞開凌硯行就跑到了沈木魚面前:“沈少爺您可是好久沒有大駕光臨了,還是照著以前那樣來?”
沈木魚愣了一下,塵封在角落的原身記憶驟然被挖掘了出來。
他慌亂的脫口而出:“千萬不要!”
原身是個名動京城的大紈绔,紈绔逛酒樓,毫無疑問奢靡浪費且美人環(huán)繞,還要和狐朋狗友通個氣,叫過來喝醉了一起發(fā)瘋。
他剛才撇進來的時候沒看牌匾,現(xiàn)在想起小二的臉,才發(fā)現(xiàn)這不是原身最常逛的那家酒樓嗎!
不僅提供吃喝住宿,暗地里還和隔壁的青樓暗通曲款,做些特殊服務。
原身和那男花魁就是這酒樓的掌柜的介紹的,掌柜把男花魁吹的貌比西施——沒錯是西施,這個朝代不盛行男風,那男花魁只是因為長了一張雌雄莫辨的美人臉,做跑堂時經(jīng)常被人騷擾,才被老鴇靈機一動培養(yǎng)琴棋書畫讓顏狗舔他顏的。
兩個老東西前前后后坑走原身兩千兩銀子,才和那男花魁見上一面,結(jié)果小手都沒摸到,就被一拳打落進湖里嘎了。
“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凌硯行難得見那張跟吃了蜜蜂沒消化好就拉出來的蜂蜜似的小嘴吞吞吐吐,不禁回頭看了一眼。
少年白皙的臉上帶了幾分赭色,眼睛飄忽,一副心虛之色。
小二恍然大悟:“那沈少爺如今打算做怎么樣的人?咱們這里您要什么陪襯的都有。”
這是在問他又要立什么幺蛾子人設好對癥賣高價東西給他這個冤大頭呢。
沈木魚不好意思道,“社會主義接班人。”
小二:“?”這個……好像真沒有!
“敢問社會主義是……”
沈木魚驕傲:“是我夢想的天堂,你根本不能想象在社會主義社會生活有多幸福!”
小二更抓馬了,沈小少爺怎么落了個湖就變得神神叨叨了。
凌硯行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木魚,牽著凌之恒上樓。
凌之恒扯了扯沈木魚的袖子,沈木魚從暢想中回過神,嚴肅的拍了拍一頭霧水的小二:“當初的紈绔已經(jīng)死了,被一拳打落水里淹死了,現(xiàn)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沈點社會主義接班人點同志點四好青少年點木魚,拒絕腐敗從我做起?!?
小二似懂非懂的點頭,目光落在小孩和沈木魚牽著的手上,心道原來沈小少爺今兒個是要做廉潔自律助人為樂的人了。
沈小少爺人緣是真好,這么小的小公子和前面那看著就不好惹的富家公子竟然都愿意陪他一起做戲。
小二立刻又揚起笑容,將財神爺送上了雅間,去廚房命人把山珍海味換成了農(nóng)家小菜——用的自然是最好的食材。
飯菜一時半會還上不齊,沈木魚只能先喝幾口花茶就著涼菜墊墊肚子。
凌硯行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目光緩緩落在低頭捧著茶杯喝水的少年頭頂,不禁思考起來社會主義是什么。
聽他所言,應當是一種能叫百姓過上吃飽穿暖手里有余錢的生活的主張。
大周如今雖然海晏河清,鄰國皆俯首稱臣,然“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樣的現(xiàn)象依舊存在,官員中飽私囊,層層剝削之下百姓的生活也僅是夠溫飽而已。
沈家的嬌氣包難不成……
凌硯行道,“你所說的社會主義,你對此有何見解?”
沈木魚忽然被考,嗆了一下。
他一個理科生,早忘光了啊,國家大事哪用得著他一個咸魚上心。
而且無產(chǎn)階級的事兒,和你封建帝制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