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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崗是她之前政府工作人員的工作常態。到這里也是可以借鑒的,尤其是當父母官,不只是會讀書識字就行的,更要懂得人口經濟、農業教育,這些東西卻不是書本上能教的。
既然這一塊教育缺失,那王懷玉就只能用自己的辦法把它補起來。王家子弟就是最好的人選。
十三個人,各有各的長處和志向。原本還拿捏不定這些地方崗位和工廠是怎么樣的,聽到都可以去體驗一下后,一個個激動不已。
“好主意啊,都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但這入哪一行,在入行之前都不知道,錯的不就很多了?我就聽說有許多有學醫天賦的人,因為各種原因去一直讀書,中年了也沒有什么建樹。反而是不怎么上心的醫術遠超他人。想來這就是入錯行了。這要是從小學的就是自己擅長的,或是在知道自己不擅長什么就及時換行,也不止于此。”
王斐然感慨。他們王家也算是明理懂得變通的了。孩子從小就學武,既可以強身健體又可以發覺有天賦的苗子,沒有天賦的就送去學其他謀生的手段。
其他人卻是沒有這樣幸運,大都都是家里怎么安排就怎么做。
現在他們能自己選擇來不來嶺南,也可以自己選擇去干什么。甚至這選擇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讓他們體驗過后再選擇某一件事深耕。這樣的做法,深得王家人的心。
“斐然說的正是,所以你們不要怕浪費時間和錢財,盡管大膽的去嘗試。”王懷玉說道。
給他們下了一顆定心丸。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謝過郡主了。”王斐然躬身行禮,轉頭好奇道,“我還沒有聽過這個工廠和養殖場呢,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優選海貨這個商鋪大家可認識?里面售賣的魚蝦醬、干魚海菜,都是加工廠做出來的。養殖場的話是用來養殖珍珠和牡蠣的,這個投入比較大,收獲還得等上幾年。”王懷玉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
她還是更希望這些人去縣衙里面歷練,畢竟以后想要接管整個嶺南府,沒有足夠的人手是運轉不開的。
雖然說人才是可以培養,但培養個做官的太難了。
“那我先去加工廠看一下吧?養殖場要時間才能有收獲也沒關系,反正以后都在這里呢,定期過去了解情況應該也可以?”王斐然思索道。
“可以,你們有時間的話,可以多嘗試。”王懷玉點頭應下。
有了王斐然的選擇,后面的人也很快選好了自己想要去磨練的崗位。
新興的紙坊、工廠比較吸引人,但選擇更多的還是傳統的衙門。畢竟在大家的觀念,還是學而優則仕。
他們以前干別的行業,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喜歡,而是以王家的勢力,沒有辦法給他們都謀個一官半職。現在到了自家人的地盤,還給了三年省主簿,十年做縣令的承諾,自然吸引人。
選擇好了地方,王懷玉給他們都置辦了幾身衣裳,給了三十兩做花銷,便叫各個縣和工廠來領人回去。
“郡主總算是給我們派人了,天知道這一年的商人來了多少,再不派人來,這縣里的戶籍人口、商稅就要理不清了。”平河縣的縣令李榮生激動地握著剛來的王立然,眼里滿是期盼道,“王公子是大家族里來的,想來數算很不錯吧?”
王立然還沒有自己接受過官員那么大的熱情,愣愣地點頭遲疑道,“略會一點。”
雖然王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這些基本的東西還是會教,只不過他不是特別精通罷了。
“那正好那正好,王公子就是我們縣的救星啊,”李榮生大喜,趕緊把人拉進衙門,腳步飛快地沖向偏房,不到門口就大聲叫道,“高老頭,我幫你找了個會算賬的來了。”
王立然還納悶呢,之間里面竄出來一個瘦小的老頭子,滴溜著眼睛往他身上打量。
“這是?”
“郡主送來的王家人,人家那可是家傳的,算數可厲害,”李榮生自豪地挺挺胸膛,轉而把人推進去催促道“好了,我們還有三天就要交賬了,你趕緊帶著人去把賬目理清楚吧。不然五個縣,又是我們最慢了。”
高老頭一聽,趕緊把人給拽進去,也不管王立然身上還背著包袱。
一進門,王立然就驚呆了,十幾排比人還高的架子上,全都放滿了竹簡,離得近一點的幾排則是放了紙張,但也一冊冊的裝訂起來了。
面前,一張一人寬、兩人長的大桌子上堆滿了厚厚的冊子,幾個年齡不一的人正一手打著算盤,一手拿筆寫寫畫畫。看見有人進來了,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停也不停地繼續打著算盤。
光線尚可,兩邊都開著大大的窗,就是往里走放竹簡的架子那邊有些昏暗。
王立然還在想這是在干什么,自己來做什么呢。就見帶自己進來的高老頭抱了一打比他還高的冊子過來。
“老人家,我來吧。”對方頭發都花白了,王立然哪里坐的住,立馬起身快不過去接過他手里的東西,“我們這里要抱去哪里?做什么?”
只見高老頭不知道從哪里又拽出一沓冊子并一個算盤,快步走到他剛剛的位置,然后把桌面上的紙張全都推到一邊,指了指空位道:“來,以后你就坐在這里。你這兩天就負責把這里的賬目理清楚。”
說著就轉身到了桌子的另一個空位坐下,將算盤打得飛起。
王立然楞了一下,心里生齊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坐下來翻看賬本。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這小小的平河縣一日稅收竟然如此之多?
“定邦十九年八月初十,入城費五千文,商隊保費三百九十兩,南市市集稅一千兩百三十九兩,西市稅收三百一十二兩”
“停泊船只一千六百三十一艘,泊稅五百六十一兩。”
王立然翻看著這些稅收,越看越震驚。入城費一人一文錢、商隊看大小貨物三十文到五十兩不等,船舶費和這些又不重疊。這樣一算來,這平河縣一天最少要有上萬人來往才能收到這樣的稅!
上萬人啊,多少縣都沒有上萬人!
而且從這稅收還可以看出來,這些人并不是本地人,那到底是什么在吸引那么多人過來呢?平河縣竟然有那么熱鬧?
王立然想不明白,也沒有時間給他想明白。堆在桌子上比他還高的賬本,催著他趕緊梳理結算。
外邊,李榮生得了一個幫手,來不及高興就被自家衙役給拉到碼頭去處理公務了。
“大人,碼頭來了一隊說是西海?西邊?來的怪人,他們的船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卡在江道上進不來了,您快點過去看看吧。”
“怪人?”李榮生一聽,腦子里迅速閃過一些片段,然后腳步放緩了疑惑道:“是不是黃頭發、藍眼睛的?還渾身味道奇怪?”
“對對對,”衙役忙不迭的點頭問道“大人您見過這些人啊?”
“見過一次,在粵州府的時候,他們從廣州口上岸,被帶到了知府大人面前,正巧當時我也在,”李榮生疑惑,“他們不是被知府大人趕走了嗎?怎么還能出現在這?”
衙役呆了一下說道,“大人您忘了,我們這里連的是欽防縣,通的是碧水河,可不到廣州口。”
啊,欽防縣和碧水河都歸郡主管,知府大人的驅逐令到不了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