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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出來的東西,自然是巧奪天工。一套鮮紅的瑪瑙頭面、一套珍珠白玉的,看著就是精品中的精品。
“只是不知道這點東西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財力?”
王懷玉賞看了一番,把東西丟給秋香,“把它存進庫房,能換錢的就去換錢,全都送到北疆去。”
“小姐,宮里出來的東西是要登記造冊的,不能拿出去賣的。”看著最近想錢想瘋了的主子,秋香不得不善意地提醒。
秋香這一說,王懷玉才想起自己庫房里多少這種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古董、書畫、首飾、擺件……連錢都換不了,除了拿來放在那里占地方還有什么用!
“冬季的糧食還差多少?”
梅香飛快地撥著算盤回答道,“剛剛已經(jīng)吩咐人去江南收購了,除了府里預(yù)留的一萬兩,一共拿去了十五萬兩,缺口最少還有二十萬兩。就算是把咱們鋪子莊子等產(chǎn)業(yè)都賣掉,預(yù)計還差三萬兩。”
“東西太多太雜,想要全部出售至少需要三個月。”
三個月,三個月北疆都大雪封山,將士們都要凍成冰塊了!
“給父親的信送去了嗎?”
“早上已經(jīng)讓白樺放海東青送去了。”秋香回到。
王懷玉眼睛盯著桌面上的那副輿圖,微微頷首。
那是一副大齊的輿圖,囊括了大齊十九府三十七州,旁邊還有若干只標(biāo)注了名字的小國。
大齊的山川地理形勢,和王懷玉后世所在的國家多有相似,只是大齊的國土面積要小得多,后世的西北和東北部現(xiàn)在都屬于少數(shù)民族的領(lǐng)土,而南邊后世最繁榮的那一帶,現(xiàn)在還只是個蠻夷之地,是朝廷流放的地方。
其實在太.祖皇帝時期、乃至前朝時期,現(xiàn)在被少數(shù)民族占領(lǐng)的西北和東北地區(qū)也是大齊的領(lǐng)土,只不過上一任皇帝無能,才被少數(shù)民族占領(lǐng)而已。
現(xiàn)在,要不是有長公主府和王家據(jù)守東西北兩端,估計領(lǐng)土還要再縮小一半。
就這樣的局勢,這狗屁朝廷還有人想要王父死!
王懷玉想著夢里的前因后果,再加上自己這個月來的了解,知道這個看似強大的國家,內(nèi)里早就腐敗不堪了。
而王家,想要擺脫家破人亡、遺臭萬年的命運,只能另尋生機。
這個生機——
細長而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從輿圖上劃過,停在了那塊被稱之為南蠻的地方。
第3章
南蠻,經(jīng)濟落后,自然災(zāi)害多發(fā),百姓更是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出處。朝廷做官的,只有犯錯了且沒有背景的人才會被貶到那里去。最要命的是,很多人都沒有去到地方赴任,就有死在了路上。自然,那里也被其他地方的人當(dāng)成洪水猛獸。
所以,在王父戰(zhàn)功赫赫,已經(jīng)封無可封的情況下,崇光帝才會大手一揮,把南蠻的一府兩州劃給了王懷玉,當(dāng)做她受封郡主的封地。
這樣的封地面積,就是宗室的親王也沒有過。但全朝上下,無論朝臣還是宗室都完全沒有意見。
畢竟能用一個鳥不拉屎,還老是要賑災(zāi)救濟的地方,來顯示皇恩浩蕩、安撫王家,簡直是一筆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王懷玉從柜子上抽出一本《大齊記事》,知道現(xiàn)在的南蠻還是個少數(shù)民族為主,傳統(tǒng)落后,資源缺乏的地方。
但王懷玉用后世的眼光來看,卻知道南蠻的一府兩州有多少資源,可以發(fā)展多少產(chǎn)業(yè)。不說別的,單單是那里的水熱條件,就能在糧食種植上直追江南地區(qū)。
不過現(xiàn)在說這些還早。
她把《大齊記事》放下,轉(zhuǎn)身到了書桌上,用不是很熟悉的手法一張一張的描著大字。
將軍府的主子不多,只有王懷玉三姐弟以及一位老太君,其余的分支都住在十八條街開外的王家大宅里。平日里來往不多,所以當(dāng)王氏族長收到秋香親自送來的十幾箱古董擺件,整個人都是懵的。
“秋香姑娘,郡主這是干什么?怎么把東西送這邊來了?”王義和只是看了一眼名冊,就被上面的東西亮瞎了眼。
前朝時期的白玉嵌青銅寶劍、安文帝年間的山竹居士的百竹繞石圖、江南舒家的百子千壽雙面繡屏風(fēng)。這些東西哪一件拿出去都得讓人搶破頭,竟然跟堆糧食一樣,一箱箱的往這里搬?
王義和刷的合上名冊,滿頭大汗地攔著秋香,低聲道,“秋香姑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把這些東西往這搬?”
王定武雖然也是出自他們王家,但兩邊來往得并不多,王族長也從來沒有想過借著王將軍的光干點啥。
畢竟整個家族的人,凡是成年了都往軍中送去,能不能活下去,這不是靠家族榮光就行的。若是沒有那個本事,就早早的回來讀書經(jīng)商找份差事。若是有那個本事,不用誰來關(guān)照也能往上爬。
現(xiàn)在他們王家出了個大將軍,為了避免功高震主引起皇帝的忌憚,兩邊避嫌還來不及呢,哪里還會往上湊。
所以在來往不密切的情況,收到了來自將軍府這一份東西,簡直能把王族長的小心臟嚇出來。
“朝廷今年撥給將軍的糧草減半,西北軍的冬衣也還沒有著落,郡主掏空了府里的銀子也還差些,所以想用這些東西來和族里換點銀子。”秋香快速地說著自家主子的意思,然后靜靜地等在一旁。
聞言,王義和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
不過看了一眼秋香的臉色,硬是把嘴里的話咽了下去。
“這江山到底是我們王家的,還是他們梁家的,”王義和咬牙切齒道,“年初三郎才從家里借了一筆錢過去,說是軍餉不夠。如今年末都沒有到,竟然又讓郡主來籌錢?還把府里的藏品都拿了出來,這感情是要我們王家掏錢來養(yǎng)軍隊?”
王義和口中的三郎,是王定武的族兄弟,正在西北軍中做副將。還有族里的族人,好幾十個都在軍中,從最小的火頭兵到最高的大將軍,這些年不說讓他們給族里多少回報,反倒是搭進去了不少。
現(xiàn)在郡主又要拿東西過來換錢,他知道要不是將軍府里實在拿不出來,絕對不會拿東西來換。
為了養(yǎng)大齊的軍隊,他們王家就差傾家蕩產(chǎn)了,就這樣,封個郡主還分了南蠻那樣的封地。
想起這件事來,王義和就面色鐵青。
秋香和這位族長打交道不多,往年年節(jié)走禮也都是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來往。現(xiàn)在一看,對方倒也是個性情中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