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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愿不愿接在其次,我有句話要先說!”傅柳大手一擺,“三殿下,這是您找白侯破案,不是白侯為了抵罪主動請纓!咱們可要說好了,若是這案子破了,白侯能領到什么賞賜?”
皇帝并沒有答允給賞賜,甚至連給白璧成免罪也未應允,言洵自然不敢許諾。但若是去找皇帝要賞,只怕他一怒之下,非但不要白璧成破案,反倒叫他立地處斬!
白璧成見言洵猶豫,立即就明白,皇帝并沒有答應赦免自己,正如言洵所說,這只是一個機會,能不能把握要看他自己,也要看天子之意。
“傅柳,你別為難三殿下了,能夠爭取到這個機會,三殿下已經盡心了。”
“不是,這話要說清楚的!萬一你千辛萬苦替他破了案,他還要殺你怎么辦?”傅柳不依。
“那也是我的命。”白璧成挪了挪身子,泰然道,“三殿下,我什么時候能出去?”
“你同意破案了?”言洵大喜,“但我奉圣意,還要問白侯一聲,此案幾日能破?”
“十日。”白璧成瀟灑說,“十日不破,白某奉上項上人頭!”
“那就等白侯的好消息!”言洵大喜,“陸長留已經安排好住處,就在大理寺獄門外等您!”
“我還有一事相求,”白璧成道,“我有一名隨從,因是白身不能入寺獄,被關在靜天府大牢里,不知三殿下可否將他也放出來,可以跟著我辦事。”
“這個容易,”言洵一口答應,“他叫什么名字?”
“風十里。”白璧成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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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綢莊的車隊有進京的“押紙”,進京城時幾乎沒有被盤查。含山扮作小廝,跟著車隊安全到達綢莊京號。從黔州進京一路暢通,所有人都往平州方向緝捕含山,沒人想到她能回京。
七公主回京就是死路一條。
但死路有時就是生門,這話是夕桂告訴含山的。回來的路上,含山沒有翻看夕神之書,它給的提示再沒意義,就算上面畫著閻羅王,含山也要回京,也要來救白璧成。
為了進京送貢品,紫仲俊在京有一處小院,他將含山和車軒安頓在里面,自己便帶著兩個伙計打探消息。打探了一圈,回來說白璧成和傅柳被關在大理寺獄,還沒有定罪,正在待審。
“他被押到京城有些日子了,為何還在待審?”含山不解。
“說是宮里出事了,”紫仲俊神秘道,“殿下知道太子吧?他被人毒死啦!”
太子?
這兩個字離含山太遠了,以至于她聽著很陌生。在宮里,皇帝本就在意皇子多過在意公主,更不要說是皇后所出的太子了,這樣尊貴的東宮殿下,含山從沒見過,不知道他長什么樣。
可是太子被毒死了,這事平頭百姓聽了也要吃驚,含山當然大吃一驚,問:“什么時候的事?”
“聽說是昨日凌晨。京里在瘋傳,茶樓里都有人議論,說是宸貴妃干的,為了讓她兒子當太子!”
聽到這里,含山并不驚訝,宸貴妃做什么事她都不奇怪,就算有一日,宸貴妃殺了皇帝都很正常,那個妖婆心狠手辣,沒什么干不出的事。
“所以朝中亂成一團,沒工夫管白璧成了?”含山松了口氣,立時又道,“離了我的十六針,只怕侯爺發作嚴重,紫老板,咱們要趕緊想辦法,能讓我進寺獄去看他!”
“這時候找陸司獄啊!”車軒提醒,“他爹是兵部尚書!到尚書府準定能找到他!”
“我去大理寺找過他了,可是一聽說打聽陸司獄,門吏都仿佛很害怕,只管搖頭說不知道,就算給銀子也不好使。”
“啊?難道陸司獄也被投進大牢了?”車軒又帶上顫音,“陶子貢必然告了陸司獄的刁狀,說他與侯爺過從甚密!”
“陶子貢不會,他不肯得罪陸峭。”含山蹙眉道,“現下的情況,只靠外圍打聽是不行了。”
“要么去找陸大人?”紫仲俊提議,“他一定知道情況!”
含山摸了摸心口,那里墜著一粒九蓮珠,涼涼的。她在凜濤殿長大,見到最多的就是世態炎涼,加之她沒見過陸峭,拿不準他會如何反應,若是冒險落入陷阱,她偷回京城就沒意義了。
想到這里,她咬了咬牙,道:“紫老板,太醫院有位姓袁的太醫,叫做袁兮風,你能打聽到他住在哪里嗎?”
“這個容易,我送貢品入京,與宏舶司的官吏有些接觸,打聽太醫的住處并不難。”
“不會叫他們起疑吧?”車軒擔心地問。
“托上關系請太醫悄悄瞧病的商賈很多,這些事對宏舶司來說,實屬見怪不怪。”紫仲俊道,“殿下和車管家稍事休息,我去問了就回來。”
“等一等!”車軒卻道:“與其找袁太醫,不如找顧將軍。”
“誰?”含山問。
“顧淮卓,顧將軍!當年在松潘關外,侯爺麾下有三員猛將,號稱松潘三虎,就是傅柳、顧淮卓、程元沂。傅將軍咱們熟悉,程將軍遠在玉州,顧將軍便留在京城!”
“侯爺的舊部?他可靠嗎?”
車軒瞅了她一眼:“我能跟著侯爺,就是顧將軍推薦的,我覺得他可靠,不知殿下說的袁太醫是否可靠?”
含冊不想提及袁兮風的身份,她甚至不想去找袁兮風,只怕牽累了他,于是含糊道:“我是沒辦法才要去找他的。”
“既然如此,不如去找顧將軍!”紫仲俊同意,“顧將軍的府第不必打聽,就在扶風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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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山和車軒決定去找顧淮卓時,白璧成在袁兮風家里。
太醫院院判四品官,在高官云集的京城顯得微不足道,因此袁宅只是一處尋常民居。申時正刻,廳堂里已然光線昏暗,坐在堂中看天井光影,也有幽靜之美。
袁兮風四十開外,面容柔和,看著是好脾氣的人。他知道白璧成奉旨徹查太子被毒殺一案,又是歡喜又是憂愁。含山在黔州大鬧裕王府,非但出逃,還拐走清平侯一事,在京里傳得沸沸揚揚,袁兮風擔憂了幾個月,聽到這消息才算一顆心落實,又感激白璧成收留她,又感嘆白璧成被捉回了京城。
白璧成入獄之后,袁兮風與洪剛商量了幾次,想著如何救白璧成出來,但他倆都是力量微末的人,如何能救出受萬眾矚目的白璧成?就算不能救出白璧成,袁兮風也想見他一面,問問含山的近況,然而卻被洪剛阻止了。
“咱們把自己護好,”洪剛說,“護好就是給殿下分憂。”
袁兮風知道這話對,因此按捺心性熬著,又想打聽白璧成的消息,又怕打聽到他的斬殺令。如此煎熬了好些日子,忽然太子被毒殺,沒等他回過神來,卻又聽說白璧成奉旨密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