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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山將婆子說的話都講了,末了卻道:“我還發現兩樁奇事,第一件,是這個紙袋子,它夾在桌腿的縫隙里。”
白璧成接過仔細翻看,又打開望望里面,接著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問:“它是不小心夾在桌子下面的,還是被認真放在那里的?”
“是認真放的,若非存心,這袋子可固定不住。”
“好,先擱在我這。”白璧成將袋子夾進書里,“第二件呢?”
“韓溱溱只有紫耀庭一個兒子,待他并不好。她的屋子華麗舒適,紫耀庭卻和兩個婆子擠在又黑又破的廂房里。紫耀庭說他從小到大,韓溱溱沒帶他睡過覺,說是睡不好會頭疼。”
白璧成聽了,沉吟不語。
“哪有母親嫌孩子吵鬧,就不肯帶孩子睡覺的?我娘打小就帶著我睡,侯爺,你娘是不是也這樣?”
白璧成望她笑笑:“我娘去世時,我還沒有記憶,我是跟哥哥嫂子長大的。”
“啊?侯爺很是可憐,”含山表示同情,“你哥便罷了,你嫂子是不是經常欺負你?”
“恰恰相反,我嫂子待我極好,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這恩情我是不能忘的。”白璧成露出向往,“說起來,我好久沒看見他們了。”
“他們在哪里?你為何不去?”含山管閑事的血脈又被激活,“你是不是怕毒發了嚇著你兄嫂?我同你講侯爺,以前沒有辦法,但現在有了我……”
沒等她吹完牛皮,馬車不知不覺停了,陸長留一把揭了簾子,探進腦袋來說:“侯爺,到驛館了,咱們商量一下彩云綢莊的案子罷!”
自從破了許宅案,陸長留對探案更加熱情高漲,含山卻暗中撇嘴,想他可真能蹭,全蹭著白璧成替他破案呢。
第27章 嫌疑者五
車軒在驛館翹首以盼,盼了一上午,好容易見白璧成帶著幾個人走進跨院,他忙不迭地迎上去:“侯爺回來了?這么熱的天可沒中暑罷?小的準備了涼涼的綠豆湯,侯爺快進屋用一碗罷。”
“涼涼的綠豆湯?”含山感興趣,“擱糖了嗎?”
“擱不擱糖與你何干?”車軒沒好氣,“這是伺候侯爺和陸大人的,可沒你的份!”
“我說了要喝嗎?”含山回嘴,“我是提醒你,侯爺咳癥未愈,不能吃甜的!”
車軒一愣,他往綠豆湯里擱了不少糖,因為白璧成愛吃甜的。白璧成冷眼旁觀,瞧他一本正經低眉尋思,情知車軒又被忽悠住了。
“你去給含山盛一碗來,多擱些糖。”白璧成吩咐。
“侯爺!這……”車軒不樂意。
“叫你去就快去!風十里也要的,你自己也喝點避暑。”
白璧成說著話腳步不停,已經走進屋去了,含山得意洋洋地沖車軒笑一笑,也跟著進屋去了。
“什么人啊!”車軒喃喃自語,“侯爺怎么就被迷了心竅,處處聽她的話?”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他只得悻悻轉身,給含山盛綠豆湯去。
陸長留不在意綠豆湯,他進了屋便道:“侯爺!您說這案子究竟是誰做的?”
白璧成自去臉盆里洗了手,之后坐回榻上,喝一口車軒備下的綠豆湯,這才慢條斯理地問:“你覺得會是誰?”
“不是邱意濃就是蕓涼!但邱意濃沒有殺人的理由,蕓涼卻有,我認為是蕓涼!”
“你沒證據,為何就咬定是蕓涼?”含山不服氣。
“要證據也容易,”白璧成道,“官府不許自由交易砒霜,老百姓買來藥老鼠,只能去良醫館或有準入的醫館,還要保甲的條子。”
“是!只需將這些醫館查一遍,瞧瞧有沒有保甲開給蕓涼的條子!”陸長留兩眼放光,“此事我叫許照去辦!”
“要查就不能只查蕓涼,有嫌疑的也并不只是邱意濃和蕓涼,”白璧成道,“我覺得有五個人。”
“哪五個?”陸長留一愣。
“邱意濃、蕓涼、倩兒、紫仲俊、韓沅沅。”含山扳著指頭數罷,問,“侯爺,我說的對不對?”
“很是,”白璧成微笑,“你再跟我兩天,可以去大理寺了。”
“為何是這五個人?”陸長留還是不懂,“倩兒當晚接觸過韓溱溱,那也就罷了,可紫仲俊并不在家里,韓沅沅也沒去過深桐院,他倆沒有動手的機會啊!”
“投毒未必要親自動手,”白璧成道,“他們能叫倩兒說謊,為何不能叫她投毒?我看倩兒的穿戴比婢女婆子高一等,甚至比含山還講究些,想來她受的賞錢比別人多。”
含山瞧瞧自己的布裙,暗想,我這身衣裳有那么不堪嗎,讓他走哪都惦記著!
陸長留順著白璧成的話想了想,又問:“是紫仲俊和韓沅沅聯手的,還是其中一個單干的?”
“他們不可能聯手,”白璧成道,“韓沅沅押著蕓涼出來時,我看紫仲俊變了臉色,中間倩兒說謊時,紫仲俊也是坐立難安,他應該是護著蕓涼的,韓沅沅卻要置蕓涼于死地。”
“紫仲俊想納蕓涼為妾,韓沅沅想嫁給姐夫做平妻,他倆的想法都不能實現,因為韓溱溱不同意!”含山突發奇想,“有沒有可能,是他倆聯手殺了韓溱溱,然后各取所需?”
“若是這樣,韓沅沅就不會咬出蕓涼來。”白璧成道,“若有同盟在前,她翻臉這么快,就不怕紫仲俊把事情抖出來嗎?”
“有道理!若是倩兒下的毒,肯定是其中一個支使的,”陸長留分析,“讓許照排查購買砒霜的人,要帶上紫仲俊和韓沅沅才好。”
“韓沅沅買砒霜或許能查到,紫仲俊就很難了。”白璧成道,“他手下人多,隨便叫人去買就是,想用這條線查他不切實際。”
“我看紫仲俊最有可能,璋園的婆子說,紫仲俊在外頭有許多相好,其中最喜歡的是玉晴樓的碧柳!”含山提醒,“侯爺可曾記得,邱意濃說他之前制過一次瑩霞散,是給玉晴樓的花魁,那說不定就是碧柳!”
“我知道了!”陸長留立即受啟發,“紫仲俊故意讓碧柳說出瑩霞散,叫韓溱溱去找邱意濃求藥,再用砒霜殺了她,最后把罪名推在邱意濃身上!”
“也是一條思路,”白璧成沉吟一時,道,“還是要見見邱意濃,我有許多事問他。”
“這個好辦,”陸長留大包大攬,“我讓許照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