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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的身份和地位,本就早已是眾矢之的,徐家是她的保障,但同時也是她懷里的炸彈;朝中的不少朝臣都對徐家虎視眈眈,早晚有一天不是她毀了徐家,就是徐家要將她毀了;至于咱們的這位皇帝,對阿昭真心不假,可是我很懷疑,如果有一天阿昭真的站在命懸一線之地,他是否能夠做到放棄利益,選擇美人?!”
聽到裴錚這么說,貼心的手下不禁有些心酸:“屬下認為,皇后娘娘已嫁入皇室,縱然將來命運坎坷,該為她負責的人也是皇上;世子還是養好身體,不要為不該擔心的人再傷神了。”
裴錚聽到這話,不禁有些不悅的看了眼忠心耿耿的手下;可是,他又真正氣不起來;畢竟他知道,他們都是為了他好。
其實他又何嘗沒有想過要放棄,但是,這世上,誰能將已經打開的心再縫合好,恢復到當初平整無缺的模樣?
他早就知道,她是他的劫,更是他的難!
“世子,不好了……”
一道急匆匆的人影從外面闖進來,跟著火急火燎的跪在裴錚面前。
常青瞪了眼跪在地上的趙武,質問道:“天塌下來了嗎?為何如此慌里慌張?御醫說世子需要靜養不能驚擾難道你不知道?”
被常青數落,趙武有些憤憤不平,可在看著主子蒼白無血的顏色時,他也為自己的一驚一乍有些暗暗懊惱,不禁小聲道:“天是沒塌下來,是人出事了。”
裴錚聽到這話,稍稍皺了下眉,跟著及時阻止住常青對趙武的斥責,坐起身,道:“起來慢慢說。”
趙武著急抬起頭看向裴錚:“世子,這件事慢不得!”說到這里,趙武就心急的吞咽了一口口水,道:“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出事了。”
裴錚只覺得眼前一黑,跟著漫天的眩暈就如一面重墻狠狠地朝著自己砸過來;常青看到,忙伸手去扶,同時趕緊讓趙武端上來溫水,遞到裴錚的嘴邊:“世子不必著急,先喝口水吧。”
說完,常青怒看著趙武,道:“別賣關子,快講!”
趙武擔心的看著臉色很差的主子,又看常青擺出了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架勢,不敢再多說廢話,直接將剛才在樓底下聽到的段子一字不落的講給主子聽,最后,直接表達出自己的觀點:“屬下仔細派人去查了,現在整個京城,不僅僅是只有迎客樓的說書先生,就連天井邊最破落的茶肆中的講段子先生都在說這個段子;雖說這個段子講的隱晦,可這段子中的字字句句皆是隱射皇宮,更是直往皇后娘娘的身上指,可偏偏這個時候皇后又出了宮省親,此刻,外面都快傳炸了,都說皇后在內宮中耐不住寂寞與外男私通,皇帝一怒之下欲要將皇后打入冷宮,此刻放皇后回家只是第一步,這第二步就是廢后圣旨了!”
“胡扯!這堂堂一國之后豈是說廢就廢的?”裴錚臉色漲紅的捂著心口,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世子請息怒,這些話還都是傳言,您也說了,一國之后地位尊崇,豈是平常百姓能夠輕斷命運的。”說到這里,常青看向趙武:“你也是,說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來驚擾世子,小心回去我治你的罪。”
“你給我治什么罪?我這不是也在替世子憂心嘛。”趙武忍不住和常青頂起嘴來。
常青被趙武堵住話,氣的只能干瞪眼。
裴錚穩住思緒,知道此刻他絕對不能慌亂,抬頭看向倆忠心的屬下跟斗雞似的互相怒視著對方,他更是頭疼的搖了搖頭,額頭上帶著虛汗,道:“你們就別在這時候吵嘴了,常青,你立刻去查,究竟是誰敢散布不利于皇后的謠言,我一定要將這個背后污蔑阿昭的罪魁禍首找出來;趙武,拿鎮國侯府的令牌去請京兆尹,就說有人在京城散布謠言,有意侮辱皇族,如果他想保住頭上的那顆腦袋,就立刻將那些人拿下查辦。”
“是!屬下這就去辦!”趙武一陣風似的又刮出房外。
常青在走之前,擔心的看向裴錚:“世子,屬下這就去辦您交代的差事,但請你放寬心,切莫再氣著自己;如果這件事真的是有人故意污蔑皇后,那皇后的背后一定是需要你來支撐的,若是你倒了,又有誰能為她安排好一切,暗中為她披荊斬棘?”
常青的一席話,立刻點醒了裴錚;只看他輕輕地喘著氣,對上常青憂心的眸子,鎮定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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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商量離開,勸說
坐落在徐府前院的書房,青色的磚瓦蓋起這座四四方方的清雅屋舍,書房附近,種植了京城里最常見的四季青竹,緩風吹來,竹葉聲沙沙作響,讓人聽了也不覺吵鬧,反倒是要人更為心馳平靜;可此刻,縱然竹葉聲響再聆聽動人,也無法讓剛剛知道全部真相的徐權鎮定下來。
徐權近乎是全身癱軟的癱坐在太師椅上,一雙已經上了年紀的手狠狠地抓著手底下的椅把,骨節奮力凸出,手背上的青筋也隨著他情緒的波動而不斷滾動,一張臉早就變成了雪白,驚愕的眸子里布滿了震驚之色像是看一個瘋子一樣緊盯著徐諾。
徐諾再次跪倒徐權面前,兩行眼淚流出眼眶,他能夠理解此刻父親心底所承受的驚濤駭浪,更能體諒縱然此刻父親發難與他們,身為子女他也無話可說;可是,這個時候他不能不站出來,因為如果在這時候他躲避了、逃開了,那么,阿昭該怎么辦?難道要讓她一個嬌弱的女子來承受來自于父親的震怒和怨憤嗎?他不愿意看見這一幕,更不愿意失去阿昭這個妹妹。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只要能求的父親原諒,只要能留下阿昭,讓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爹,我知道你不愿相信這些話,可我能向你保證,這些匪夷所思的言語全部都是真相,甚至連皇上,他都知道阿昭的真正身世。”
徐權從喉嚨里擠出來一聲怪音,微張的嘴巴宛若瀕臨死亡的魚兒,渴望著河水的滋潤;他瞪大的眼睛里此刻已經布滿了血絲,聽著徐諾一句駭過一句的言辭,他幾乎快要暈厥過去;本以為徐昭的身世就已經更為離奇,卻沒想到這件事還讓皇上知道了;這代表了什么?為什么皇上知道一切真相而選擇不主動發難,甚至還要替他們隱藏真相?
千頭萬緒如一團亂麻壓在心上,一瞬間,徐權覺得自己像是連思考都被剝奪,只能怔怔的看著面前的一雙兒女。
面前的這個孩子是他一手撫養長大,從小就給她最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疼愛,他從未想過這個讓他保護在心尖上的女兒會不是他親生;可是,當他看著她因為愧疚而低垂的頭時,明明因為憤怒,該生氣她的隱瞞,可是,心頭的火還沒徹底升起,下一秒卻又被熄滅。
這樣坎坷悲傷的命運不是她選擇的,他的親生孩子也不是她害死的,他又該拿什么來怨恨她?她聯合著諾兒一起隱瞞徐家,隱瞞自己,也是因為想要像以前那樣待在他的身邊,能開口喊他一聲父親,足見她重情重義,絕非寡淡廉恥之輩;她在知道自己是一國公主之尊后,還是選擇毅然離開屬于自己的真正故土回到他的身邊,難道還不夠說明這個孩子早已經將自己當成了徐家的人?
現在仔細再去想,有沒有徐家的血脈真的就那么重要嗎?是不是徐家的親生女兒真的就那么重要嗎?諾兒說的對,就算如今知道全部真相,他還是無法做到對這個孩子狠心,還是無法推翻多年來的真心疼愛;也許,自當初她作為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被送到徐家人面前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注定了要當徐家的女兒,要當他徐權的女兒。
徐權眼底含淚,扶著椅把慢慢站起身,然后徐徐來到徐昭面前,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放在她的頭頂;看著這個孩子因為震驚而抬起頭的可憐模樣,他的心酸脹到發疼。
“爹爹……”徐昭喃喃出聲,她素來冰雪聰明,在徐權靠近她的那一刻她便似隱約猜到了什么,可是卻不敢心存奢望,只能喃喃的低聲呼喚,像是在等待命運的宣判。
徐權的大手一下接一下的撫摸著徐昭的頭頂,眼底的淚漸漸顯現,突然從深邃的眼窩中墜落,在臉上滑出一道濕漉漉的痕跡,眼淚的水痕隱隱襯的眼角發紅,也讓眼睛里的濃烈感情更加明顯:“爹從來就沒有想過你不會是爹爹的孩子,傻姑娘,就算真相再震驚,再讓人無法接受,可是有一點是真相也無法遮掩磨滅的;你從小是吃徐家的飯長大的,穿徐家人給你做的衣衫取暖的,上徐家的學堂學習功課的;難道這樣,還不夠說明你是我徐家人的女兒嗎?”
“爹——”徐昭痛哭著伸出手臂緊緊地抱住徐權的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以頭搶地,滿臉盡是釋懷的眼淚。
一聲徐家的女兒,將她心里的重重魔障盡數沖開;一個眼神中的接受情緒,已能讓她無限感激與感恩;自她在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后,雖然很肯定依照徐家人重感情的性格來看她不會落得一個被丟棄的下場,可是心里還是存了幾分害怕和膽怯,如果不是情勢所逼,她永遠都不會將這個秘密說出來。
她太喜歡當徐家人的孩子了,她太喜歡這個從小生長的家族了,太喜歡太喜歡徐家的親人了;為了這份喜歡,她會選擇隱瞞;可是,當真相刺眼的攤開在面前,當現實逼得她不得不親口說出這些她準備隱瞞一輩子的話時,她感激與父親震驚之后的接受,感恩與他憤怒之后的溫柔。
她就知道,自己選擇的親人絕對不會輕易拋棄自己,自己愛上的親人,也會深深地愛著自己;她為擁有這樣的親人而感到驕傲,更原以為了這樣的親人,犧牲所有,哪怕是生命與信仰。
跪在一邊的徐諾同樣眼角含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一直挺直的腰背在看見父親毫無保留的緊緊抱著徐昭的時候總算是放心的軟了下來;天知道在他親口說出這些話后,他有多驚怕,他甚至都做好了以徐家長子的身份做要挾,也務必逼的父親接受阿昭。
現在的這個結局,無疑是最好的。
書房外,青青的一層石階苔蘚上,幽幽的站著一個微微上了年紀的中年女性身影。
女子手中托著托盤,盤里放了三碗剛剛從廚房端上來的蟹肉海鮮粥,她本是掛心那三個人會在書房討論的太專注而餓著自己,所以才會親自下廚做了這個;只是沒想到,充滿真心飽含真情做下的飯菜還沒送到她最愛最親的親人子女面前時,卻是聽到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什么叫做不是真正的親生女兒?
什么叫做身份互換?
為什么她的孩子會變成大宛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