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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許久不見你還真是轉性了,這么會說話;看來老瘋子根本不用擔心自己的兒子太木訥以后娶不到老婆。”徐昭一邊說笑著,一邊繼續鼓掌,順帶還偷掖著說了句:“以后有喜歡的姑娘,可一定要告訴我你是怎么花言巧語把人家騙來的。”
段清臉上的神色不變,心知肚明她是在跟自己裝傻;既然她樂意裝出聽不懂,他也不愿意逼迫她;正如他在臨別前跟父親說的那樣,他愿意守護在她身邊,讓她看到他的好,如果她過得幸福,他甘心退出;可如果她受了傷害,只要她愿意,天涯海角,就算是與天下為敵,他也愿意為她站在一起共同面對。
一個利索的翻身,段清就如一只展開雙翅的海東青般動作麻利的從墻頭上翻下來,跟著在眨眼間便掠步到徐昭面前,依舊淺淺的笑:“許久不見了,徐昭。”
面對段清的落落大方,徐昭自然不愿在他剛才表現出來的曖昧中糾纏不清,而是粲然一笑,與他打招呼:“是很久不見了,沒想到當初大宛分別之后,本以為會再難相見,卻不料又在這里重逢了。”說到這里,徐昭偷掖的往段清面前一湊,眨了下眼睛,靈氣十足的問:“喂,你堂堂大宛鎮北王卻出現在大梁的京城附近,不會是又準備闖進京城里燒什么東西搶什么人吧?告訴你,自從上次京城大火之后,京兆府尹就跟神經病一樣喜歡到處屯水,這次如果你再放火生事恐怕會事與愿違;看在咱們曾經是同一戰線的戰友份上給你友情提醒,別鬧騰了,多累呀!”
看著徐昭臉上生動的嫌棄表情,段清眼底如鏡湖般漾起圈圈漣漪,雙手背在身后的他很有一副翩翩出塵的錯覺,“我什么話還沒說,你怎么就總是認為我是來截人放火的?”
徐昭沒好氣的聳聳肩,白眼含笑瞪了他一下:“還不是因為你有前科。”
想到自己的前科,段清也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至今他都記得那天夜里他將她擄走時她臉上露出的明明害怕卻很鎮定的表情,尤其是那雙顧盼神飛的眼睛,更像是一對狡黠小獸的眼珠子,左右轉動,靈氣十足,要人不禁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她軟乎乎的發頂給她以安慰;或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被她的特別吸引了吧,所以才會從那時候開始,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開始追隨著她;看見她笑時,他就會暗暗開心,看見她皺眉,他就會忍不住心情低落;甚至很多時候還會從心底生出想要去看她的沖動,哪怕只是遠遠地看她一眼,就會覺得心里踏實。
“你放心,這次我來不是擄人,而是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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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揍這王八羔子
徐昭被段清臉上認真的表情逗的一笑,還真別說,雖說他的相貌并非屬于類似于楚燁那般的俊美精致的長相,但是硬朗刀削般的冷酷容貌的確也挺引人垂涎三尺的;此刻再配上這幅嚴肅認真的表情,更有種沉眸冷目的感覺,真是有著說不出的韻味。
看在他趕了上千里路風塵仆仆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就是為了說這句話,徐昭很感動的走近他幾分,伸手就抬起胳膊慰問般的拍了拍段清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是不是你家老瘋子又給你灌輸什么奇葩怪異的思想了?段清你聽我一句勸,雖說老瘋子是你親爹,但據我對他的認識和了解,老瘋子的腦部構造實在是跟正常人有些不太一樣;就拿我的事情來說,當初他在明知我已嫁為人婦后還一口一個的叫我兒媳婦,當時我就特別想問他一句,他既然稱呼我為兒媳婦,是不是就變相認了楚燁當兒子,他堂堂大宛鎮北王府的老王爺沒事跟大梁先帝搶兒子,他就不怕已經被埋進帝陵中的先帝一氣之下爬出來找他索命?”
知道徐昭沒將自己的話聽進心里段清一點也不奇怪,當初他也料到了自己沒憑沒據的跑到她面前嚷嚷著要幫她,一定會被她當成笑話的拒絕的;不過,好在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段清并不解釋,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送到徐昭面前,神色依舊嚴肅:“你先看看這個再說。”
徐昭被段清認真的表情看的還真是心臟有些突突,將信將疑的接過他手中的信箋,三下兩下的拆開,在看清楚上面寫的東西后,頓時,臉上明媚的笑容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則是要人不寒而栗的寒氣和怒火。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徐昭將手中的信箋甩的呼呼啦啦響,一雙近乎快要噴火的眸子里似是快要射出冷刀子來。
也不怪乎她的表情會變化的如此之快,只因那信箋上清楚地寫著上官無策的墳墓被人暗中挖掘之事;對于徐昭來說,上官無策的去世無疑是內心深處不可言說的酸痛,只要一想到那樣風采絕倫的一個人已經不存在于這三千紅塵之中,她的眼前就不斷浮現出上官無痕那一頭雪白的長發和憔悴的容顏。
對于大宛許多人來說,或許上官無策是惡魔的代表,可是對于他們兄妹來說,他是神子,更是她親哥哥畢生最大的救贖;上官無策的死,是他們兄妹今生最大的遺憾,更是他們欠了他的永遠都無法償還的債;所以,當初她才會在知道上官無策悄然辭世的噩耗時那般難以忍受,那樣后悔自責。
可如今,卻有人敢動了他的墳,掘了他的墓;這無疑是在鉆她的心,剔她的骨,此等喪盡天良、滅絕人性之舉,如果被她找到兇手,定會將那人千刀萬剮方能泄心頭之恨。
徐昭忍住渾身上下的顫抖,因為憤怒而變的蒼白的臉頰如寒冰如冷雪,星亮的眼睛里刮起了狂風暴雨:“究竟是誰?是誰做這樣的事?”
徐昭噴火的眸子幾乎快要燒出血窟窿般怒視著段清,可在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時,徐昭又急急開口:“我哥哥呢?他知道嗎?”
無法想象,如果上官無痕知道上官無策的墳被人悄悄掘了,已經形容憔悴的哥哥,該是又要多么痛苦,多么悔恨;這時候,徐昭真恨自己,恨自己為什么當初就不多留在哥哥身邊陪一陪他,他看似堅強,實則內心早已千瘡百孔,他的身邊除了她,早已沒有任何親人了;她不應該因為自己的自私而丟下他一個人,守著那樣一個孤獨的國,坐在一張冰冷的龍椅上。
段清伸手扶住微微顫抖的徐昭,黑白分明的眼睛清亮的緊盯著她,那篤定鎮定的眼神就像一潭幽幽湖水,將已經慌亂的她溫柔的包裹著,一遍又一遍的撫慰她撥亂的心:“徐昭,冷靜一點,你聽我說。”
在段清扶起她的那一刻,她就覺得全身的力量都被剛才知道的噩耗全部都抽走了;腳下一軟,她幾乎整個人都依倒在段清的懷中;段清伸手一攬,便將這渾身如軟云般的人兒摟進懷里,沒有任何**,更不帶任何尷尬的抱緊著她,在她耳邊,聲音低沉鎮定的繼續說道:“徐昭,你放心,我清楚地知道上官無策對于皇上來說有多重要,如果讓皇上知道這件事,恐怕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大宛又會被攪的血雨腥風,所以這件事除了你我和我身邊的幾個人知道之外,并無他人得知;而值得慶幸的是那些掘上官無策墳墓的人似乎也不愿意讓人發現他們的行徑,所以在行動時并未驚動太多人;而我為什么能知道這件事,也全虧了黑鴉隊,你該知道,我鎮北王府的黑鴉隊絕對不遜色與大梁天子的翎羽衛,想要遮住他們的眼睛,縱然是非同一般的人,也很難做到。”
徐昭依舊全身顫抖,一雙僵硬的手指緊緊地攥著段清的衣領,兩行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滾落,她不愿意讓段清看見自己落淚,一轉頭,便將整個人都縮進他的懷中,壓低了聲音,在他胸口不停地呢喃:“謝謝你,謝謝你段清。”
她感激段清的心細,所以才會這般保護她哥哥已經脆弱的心,更感激他的顧全大局,沒有讓這件事傳出去,從而幫助無數人避過一場無法估計的天子之怒,更感激他的一片赤誠,一路不顧辛勞的從大宛趕到了大梁,只為告訴她這驚天駭人的消息,為可能尋回上官無策的遺體而創造了條件。
段清抱緊懷中不斷顫抖瑟縮的人兒,清楚地感受到來自于她的害怕和恐懼,體會著她的痛苦和掙扎,溫熱干燥的大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脊背,低沉的嗓音帶著鎮定人心的安撫:“徐昭,你不用謝我,這些我該做的,也是我愿意做的;現如今比起擔心皇上,我更擔心你。”
徐昭從段清的懷里抬起一雙微微紅腫的眼睛,水靈靈的眼睛因為淚水的沖刷而亮的驚人:“擔心我?”她向來聰慧,稍加思考,就立刻明白了段情話中的意思:“你認為那人掘上官無策的墳是為了針對我?你是不是還知道了什么?”
段清知道自己瞞不住她,猶豫之下,就將知道的一切據實相告:“實不相瞞,黑鴉隊正是跟蹤潛入大宛的大梁襄陽候府的死士的行動才知道了他們的目的;換句話來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大梁人所為,而襄陽候府之所以會這么做,恐怕也是因為你;別忘了,這么多年襄陽候府都很規矩,就算是雄踞一方也從來不惹是生非,可偏偏在襄陽候的女兒周蘭為妃之后出了這檔子事,前前后后算下來,也只有你能夠成為周蘭的攻擊目標;要知道自古以來深宮都是是非之地,如果周蘭不甘心僅當個皇妃的話,你這皇后之位便是她垂涎已久的。”
不得不說,就算段清遠在大宛,也將她身邊發生的事了解的透徹,更難得的是他居然能通過揣測將周蘭的野心看的這般清晰;不過,他唯一沒說對的是,或許依照周蘭霸道驕傲的性格會對大梁皇后之位野心已久,可真正讓周蘭垂涎的是楚燁這個人。
她不會忘記當初裴崢在提醒她時再三給她說起周蘭當年對楚燁的感情,女人向來都是了解女人的,尤其是像周蘭這種從小就生活在自我感覺良好下的天之驕女,更不會允許自己人生的失敗;當初楚燁拒絕娶她為后就已經是她人生的一大敗筆,她絕不會允許楚燁再拒絕她第二次。
“只是,周蘭若是恨我,若是想要得到楚燁,大可以用其他方式向我宣戰,為什么要去掘無策的墳墓?”對于一個已死之人,還有什么利用價值?她想不通,想不明白。
段清皺了下眉,顯然接下來的話也是他不愿提起的:“徐昭,說出來或許你不敢相信;據黑鴉隊匯報,當晚在那批死士找到上官無策的墳墓后,也不知道他們用了方法,本是合起的棺蓋忽然從里面打開,而早已沒有生命的上官無策就像是活過來一樣,是自己從棺材中走出來的。”
“什么?”如果不是段清親口相告,徐昭簡直以為自己在聽天方夜譚;已死之人怎會又能走路?
段清伸手輕輕地撫著震驚不止的徐昭,低沉的語氣中帶著凝重:“其實我也不敢相信,可黑鴉隊卻是信誓旦旦的對我這樣說,而且我的屬下我了解,他們絕不會信口雌黃。”說到這里,段清就緊張的看著徐昭:“今日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去找周蘭拼命,我希望能將利害關系告知與你,讓你有所防備,免得有一天遭了黑手;周蘭此人手法詭異又心狠手辣,你若不小心就會著了她的道,現如今你一定要冷靜靜氣,敵人如此煞費苦心,可見是對你存了必除之心;眼下,我們唯有以靜制動,先找到上官無策的遺體在說,我總是覺得,所有的疑惑、不解,都會在找到上官無策的遺體后能迎刃而解。”
徐昭現在心思混亂,如果不是身邊有段清為她出謀劃策,她只怕早就崩潰不堪了;正如他所講,周蘭煞費苦心的將無策的遺體從大宛弄出來,可見是無策的身上存了什么秘密,如果讓她先知道這個秘密并且破解掉,就不再怕她會掀出什么風浪。
徐昭臉色蒼白的點了點頭,答應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小心。”
看著難得聽話乖巧的徐昭,段清欣慰的又將她輕輕地往懷里摟了摟;此時此刻的她看上去是那般脆弱,就像是隨便一陣風都能將她吹倒;他真的很慶幸,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能夠準時出現在她面前。
“你們在干什么?”
一聲輕斥的怒吼從小院門口傳來。
徐昭和段清齊齊轉身回頭,就看見原本該離開的楚紹不知從什么時候折返回來,正瞪大了一雙眼睛看向徐昭二人。
徐昭被楚紹瞪著的眼睛看的一個激靈,等回過神后才發現她居然還靠在段清的懷中,而段清也正親昵的將手臂攬著她的腰肢,兩個人的動作說不出的曖昧不清。
意識到這一點,段清立刻臉紅的大退一步,匆匆將徐昭放開;而徐昭也忙撤出段清的懷抱,手忙腳亂的扯著衣袖,支支吾吾的看著臉色不善的楚紹,不知該說什么好。
楚紹也不知自己究竟為何要生這么大的氣,在他看見大宛的鎮北王抱著徐昭的時候,他氣的竟然想要殺人。
“皇嫂,你這么做對得起我皇兄嗎?”
面對楚紹的質問,徐昭一怔,跟著立刻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惱羞成怒道:“你這話什么意思?我有什么是對不起楚燁?”
楚紹眼底閃過不屑,冷哼一聲:“你做過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皇嫂啊皇嫂,臣弟在這里勸你一句好自為之,皇兄對你真心一片,為了你,受了多大的委屈,扛下多大的壓力你不是不知道,你若有半點良心就多替他考慮,別做出讓自己丟人現眼的事,臟了你自己無所謂,可若臟了我皇兄,就算皇兄舍不得動你,我也不會放過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