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漫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孫掌柜不愧是多年來縱橫商場之人,市儈油滑讓他從一個小小的底層人物一步步的成為襄陽城內最大珠寶首飾鋪子的老板,一雙慧眼更是讓他能做到見人說人話,見鬼講鬼言,并非他趨炎附勢,而是這種人天生就能聞到一股味道,一股真正屬于富貴之人、強悍之人的味道。
也正是這項本事,讓他在襄陽城的商海中城府多年而屹立不倒,甚至還能將生意做到了襄陽候府中,可見手腕與能力絕非普通的運氣能言。
所以,在他看見徐昭面對其他的譏笑諷刺時依然面色不改,神色不動,剛才心里騰起來的那份不悅立刻就消了大半,微微蜷起來的手掌里更是微微見汗;暗嘆:他也算是見識過不少的達官顯貴,氣勢強悍之人如常年茹毛飲血的襄陽候爺他也是遠遠地見到過,可眼前的這名女子,從身體里迸射出來的高貴冷靜之氣卻是讓他忍不住想要屈膝叩首;她究竟是什么人?襄陽城內什么時候來了這樣一號人物?
徐昭信步從容來到柜臺上,看著先才在小廝口中所講的‘上等珍珠’,隨意捻起一枚在指尖輕輕地轉了兩圈,最后,一聲輕笑:“素玄你看,這么次的珍珠鑲到我門前的玉階上會不會拉低了玉階的檔次。”
“夫人,您就算是把這東西賞給元宵小爺當珠子踢著玩,它老人家恐怕還嫌棄這東西嗝腳呢。”
此話一出,簡直比剛才素玄的那番話還要令人震撼;這下,偌大的店鋪中只剩下靜若寒顫了。
可徐昭卻像是感受不到來自于店內的冷氣和詭異一般,將手中的珍珠隨便的撥弄了幾下,最后‘啪’的一聲隨手一丟,像是嫌棄般又擦了擦凝脂如玉般的手指,轉身對素玄又道:“算了,就說這種小店里沒什么意思,咱們走吧。”
素玄瞅著皇后娘娘那副目空一切的模樣,又瞅了瞅聽見他們一番對話后幾乎被震的忘記反應的眾人,很是同情的一笑;皇后娘娘的棲鳳宮里什么樣的絕世珍寶沒有,像這種拿來碾成珍珠粉娘娘都不屑用的普通珍珠,她哪里會看上眼?真是同情這幫沒見過多大世面的夫人小姐們,被娘娘不客氣的話,秒殺!
“夫人且慢!”
素玄跟著徐昭的腳步剛剛移動,身后就被孫掌柜的突然出聲叫住。
徐昭如畫的眉眼依然沉靜,只有了解她的人才能在她臉上轉瞬即逝的變化中察覺到她此刻稍顯喜色的心情。
“不知孫掌柜還有何指教?”徐昭慢慢轉過身,那神色甚至還帶著一點不解和無辜;好似剛才說出那般譏諷奚落言辭的人是他人一般。
孫掌柜不就是究竟商海,縱然是猜出徐昭身份不凡,但依然從容應對,硬是將生意人的精明之處表現的淋漓盡致:“這位夫人,剛才您的一番話可算是將我瑯嬛閣數十年來經營的名聲踐踏的一文不值。”
“哼!見過眼高于頂的,但沒見過如此出言輕賤之輩。”
“是啊孫掌柜,這人擺明了就是來拆招牌,跟她客氣什么,直接交了官差將她扣進大牢,到時候看她還敢不敢大放厥詞。”
“孫掌柜,你若不方便,這件事就交給我;待我派人回去給我家夫君說一聲,定讓這無知女子吃不了兜著走。”
聽著商鋪中那一聲聲的口誅筆伐之音,徐昭好笑的挑了下眉角;真沒想到這個孫掌柜還是個挺得人緣的;不過也是,她在這里侮辱瑯嬛閣的東西不是好貨,豈不是也侮辱了這些購買瑯嬛閣飾物的自命清高的夫人小姐們的顏面嗎?
徐昭哂笑,根本不將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聽進耳朵里,而是看著已經走出來的店鋪掌柜,道:“如今這光景,真是說實話也會遭人嫉恨;孫掌柜,你不會是真的要將我交給官服吧;如果真如此,輕便!”說著,徐昭就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孫掌柜看著徐昭從容的動作,目光卻是頗為忌憚的看了眼從剛開始就站在那徐昭身后的沉默男人;他的瑯嬛閣好歹也養了一些看家護院的打手,他能看得出來,這個男人的武功絕非尋常打手能夠比的。
常年做生意的經驗告訴他,永遠都不要自我膨脹;要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在這襄陽城內,他的瑯嬛閣或許能夠獨占珠寶首飾的鰲頭,可是走出襄陽城,大千世界,什么樣的珍奇珠寶沒有?眼前的女子雖裝扮簡單,可言談舉止間可見大家風范,再加上她這一出舉動,很是要人摸不著頭腦;想他做生意向來和氣,就算是同行的競爭對手也少有得罪,沒道理什么時候吃罪了這樣一號人物他不自知的;正所謂事出反常必為妖,他總覺得這個女人的出現,不是來購買首飾如此簡單。
想明白了這些,孫掌柜一掃先前的陰霾,走上前就沖著徐昭深深地拱了一躬,然后指著店鋪內的小扶梯,開口邀請:“這位夫人,如果你真的是要小店掏出鎮店之寶,也不是沒有;只是這價格……”孫掌柜裝模作樣的賣了一下乖:“咱們上樓細談如何?”
看著孫掌柜那動作神情,徐昭就知道這精明油滑的老掌柜算是明白自己的意圖了;也是,商海沉浮這么多年,她都表現的如此明顯了,如果他再明白不過來,她就不陪這笨蛋玩了。
眾人都等著孫掌柜作出表態,然后再集合眾人之力,將這狂妄的主仆倆交到官府里好好地吃吃苦,只是沒想到忽然畫風一改,孫掌柜居然邀請這對不識好歹的主仆上了二樓?
要知道,這瑯嬛閣的二樓可不是一般人能夠上的;瑯嬛閣之所以能夠在襄陽城內站住腳跟,孫掌柜的老練油滑固然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更關鍵的,則是這瑯嬛閣的背后,還牽扯著襄陽候府;關于這一點,襄陽城內不少人都知道,而但凡是刻上襄陽候府字樣的東西,在襄陽城內誰不禮讓三分;這也是為什么孫掌柜的瑯嬛閣一被人刁難,立刻就有人出聲支援的另一個原因。
可眼下,孫掌柜居然邀請了這對刁鉆的主仆上二樓?
眾人不明白了!眾人不理解了!眾人甚至都開始懷疑,孫掌柜是不是腦子被珠寶砸昏頭了!
而徐昭,自然是早就將目光注意到了那處小扶梯,眼下終于聽到孫掌柜相邀,心里雖然歡喜,但面上卻依然表情平淡:“哦?二樓嗎?二樓真的有好東西?”
孫掌柜笑顏顏:“有,絕對是夫人能夠看得上眼的。”
此話一出,徐昭立即不客氣,領著身后跟著的素玄就朝著小扶梯方向走去;只是,在她路過一個打扮頗為艷麗的年輕女子身邊時,忽然停了下來;她認出此人正是先才素玄開口后,第一個張口奚落他們的女子。
徐昭冷靜的目光在因為她突然駐步而驚的脖子一縮的女子身上輕輕地掃了一圈,最后涼涼的說了句:“你這一身裙衫的花樣,早就是去年穿過時的。”
噗!
人群中,也不知是誰沒忍住發出了這么一聲;立刻就讓本就尷尬的現場蒙上了一層可笑的陰霾。
而那被徐昭直言諷刺的女子,一張清秀的臉由白變青,由青變紫,最后由紫變成了深紅;如果不是身后的丫鬟扶著,她恐怕早就被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話氣的厥過去。
而徐昭,在說完這句看上去平淡卻是對女人來說惡意滿滿的言語后,竟是沒有半分的歉意,而是目光坦蕩明亮,直直的就邁步走上樓梯臺階。
*
身為瑯嬛閣主人的孫掌柜卻像是個應聲蟲一般跟在大步闊闊,一步也不停的朝著二樓走去的徐昭身后,而就在徐昭快要邁步踏上二樓的一瞬間,一個淺黃色的身影一閃,跟著,便看見一個面無表情的丫鬟站在樓梯口,擋住了徐昭的面前。
素玄下意識的就猛上前一步,距離半步的站在徐昭身后,一雙眼睛冷浸浸的,帶著殺氣和警惕,直直的看著眼前這一瞧就是練家子的丫鬟。
淺黃色衣衫的丫鬟卻是不看徐昭,死氣沉沉的眼神落在孫掌柜身上:“孫掌柜,你莫不是忘了規矩?”
孫掌柜忙擠著身子走上前,在那丫鬟面前露出敬畏之色:“螢姑姑,這位夫人是貴客;請您告訴夫人一聲,我們只是上二樓偏房看幾件珠寶,絕對不打擾夫人半分。”
被喚做螢姑姑的丫鬟看著孫掌柜敬畏虔誠的目光,張了張嘴,又準備再說什么;徐昭卻是在這時候,張開了口:“螢姑姑是嗎?想必此時襄陽候府的周夫人正在此處,在下徐錦榮,有意結交,還請姑姑去通報一聲。”
☆、085:后院著火
黃裳丫鬟死沉的眼瞳陡然收緊,落在徐昭身上的眼神簡直就是殺氣騰騰;而此時,站在徐昭身后的素玄已經單手撫與腰間,本是警惕的瞳孔也縮成了宛若貓兒眼瞳般的一條線,紅唇緊抿,似乎只要面前之人一有動作,他便能立刻出手將其斬于利器之下。
雙方對峙,皆是一片滾滾殺氣;不大的樓梯口宛若一團混沌的漩渦,隨著彼此的呼吸翻騰滾卷。
而徐昭卻是眸光淺笑,似是根本不將眼前將要崩斷的雙方緊繃的情況看在眼里,而是伸出手輕輕地一撫耳鬢間的鬢角,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從容:“我等用這種方式來見周夫人,螢姑姑心生警惕我也是能理解的;只是,你家夫人如今正是舉步維艱之際,你確定要再繼續這樣僵持下去,將唯一能夠拯救周夫人與水火的‘恩人’拒之門外嗎?”
黃裳丫鬟絲毫不客氣道:“大言不慚,恩人?你有這個資格嗎?給你一個機會,現在離開,饒你一命。”
徐昭哂笑,微微垂下的眸子里滿是諷刺;都說奴才肖似主子,看著這個黃裳丫鬟的德行不難猜出這個穆流萍絕對也是個剛愎自用的;不過也是,多年來周家盤踞西南,她雖然只是個貴妾,但好歹也算是堂堂侯府能夠當家做主的女主人,眼高于頂,一般人不放在眼里的毛病,想必早就養出來了。
素玄可是不客氣的:“誰繞誰的性命還不一定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