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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襄陽城能繁榮至此,周蘭功不可沒。
楚燁一手環著徐昭纖細的腰肢,一手枕在頭下,看著頭頂結構結實的房梁,緩緩說道:“父皇雖然英明神武,但隨著年紀的老邁,到最后幾年甚至有些剛愎自用;而他遲遲不立太子更是讓朝中的不少朝臣開始拉幫結派,朝堂上一片混亂,自然也就沒人開始注意遠在天邊的襄陽城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周齊多次上書,不是說襄陽城遭災,就是講西南不穩,希望朝廷撥款撥糧;父皇那時被我們幾個爭奪嫡位的兒子鬧的直頭疼,所以只要是周齊開口,他甚至連思考都不愿,直接便讓戶部敞開了口袋隨便周齊拿要;我那時固然是察覺到了周齊的別有用心,但是,看在他只是貪婪些,還算忠君的份上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殊不知,卻將他的胃口養的越來越大。”
徐昭趴在楚燁的胸口,頗為茍同的點了點頭,仔細分析著周齊的心里,道:“知道這世上什么東西是最填不滿的嗎?那就是**;周齊就是看準了朝堂上烏煙瘴氣,這才想要趁火打劫;再加上先帝一直以為襄陽貧瘠,卻不知道,照他這么養下去,再貧瘠的地方也會變的富饒;再加上一個心思通透的周蘭和野心勃勃的周齊一起發力,不愁不將這塊貧瘠之地開發的堪比魚米之鄉。”
楚燁贊賞的拍了拍徐昭的脊背,道:“當時京中的所有人幾乎都無暇他顧,哪里會想到會將一匹瘦狼養成了猛虎;等我登基后,令欽差替我巡視天下州郡的時候,這才知道自己這么多年來一直在縱容一個什么東西;而真正讓我惱火的是在我有意封后的時候,周齊居然送上奏折,表面稱述實則威脅,要我封他的女兒為后。”
說到這里,楚燁的眼神中便閃過一絲狠厲:“朕當年可以從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走上帝王之位,沒道理在得到天下后卻要被一個臣子威脅成這樣;更何況,身為一個男人如果我連自己的妻子人選都要聽候他人的安排,我楚燁還有什么面目在百年之后去見楚家的列祖列宗。”
聽著楚燁暗帶惱火的話,看著他明亮的眼神中難以遮掩的霸氣和鋒芒,徐昭嘴角勾笑著趴在他的胸口;她真是喜歡極了他這幅雄心萬丈的模樣,好似天下之大,絲毫沒有他懼怕的一切;哪怕是狂風暴雨,他也能親手撕開,創造一片屬于他自己的盛世。
“那你最后是怎么按壓周齊的?”徐昭將下巴擱在他的胸口,眨著眼睛問:“你不是說他威脅你了嗎?”
“根本用不著按壓。”楚燁不屑的冷哼:“朕就算是給他借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時候反朕;更何況,朕若是看不明白他的用心,又有何能耐坐擁天下?他分明就是在跟朕撂狠話,真讓他反,他還必須要仔細考慮考慮;再有就是……”
徐昭正聽得津津有味,忽然見他停下來,忙輕輕推著他:“再有就是什么?”
楚燁看了眼懷里急迫的小家伙,親昵的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深情的淺吻,一眼狡黠,一掃先才的狂霸拽傲,眼角帶著微微的得意,道:“再有就是,就算是周齊想反,周蘭也不會同意的;我與周蘭自幼相識,她對我的感情我多少還是能感受到的,這個女人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喜歡我,卻沒有得到我,她的驕傲怎么能允許她連一個男人都馴服不了,所以,她一定會阻止周齊,阻止她的父親別去傷害她看上的男人。”
徐昭一聽這話便很是不高興的輕輕錘了下他的胸口,尤其是在看見他得意洋洋的眼神時,更是暗火:“呸!瞧你驕傲這勁兒;被一個女人惦記上,你就這么開心嗎?”
“你哪里看出我開心了?我分明就厭煩的要死。”
徐昭冷哼,扭頭:“還裝!我兩只眼睛都看見了;這個周蘭真是討厭,楚家又不是只有你一個皇子,老九不是到現在還單身嘛,她怎么就不瞅上他呢。”
楚燁笑了,伸手就去捏氣的兩腮鼓鼓的小東西,一眼促狹:“怎么?醋了?”
“你才醋了呢,我這是生氣。”徐昭支撐著身體坐起來,雙手叉腰,氣咻咻道:“惦記上我的皇后寶座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惦記上我的男人;如此不要臉的女人,就算我饒過她,天都不放過她。”
楚燁被徐昭的一席話逗笑,突然間,他居然從心底深處生出一點對周蘭的感激之情;如果不是她,他還看不到他的小姑娘如此緊張他呢。
徐昭將心里的這口惡氣發泄完,這才將目光又轉回到楚燁的身上,問出了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壓抑在她心口的問題:“既然你對周蘭沒感情,又怎么會將她迎進宮?”
提起當日之事,楚燁就是一聲長嘆;本來看向徐昭深情的眼神忽然變得頗為幽怨,那勾魂的小眼神,看的徐昭下意識的美臀夾緊,后背‘蹭蹭蹭’的冒出一層冷汗;哎呦喂,這混蛋怎么一秒鐘變苦愁小怨婦吶,她對天發誓,她跟裴崢雖然曖昧不清,但卻始終清白,絕對不會做那紅杏出墻來的小賤人的。
楚燁見徐昭被自己看的如臨大敵,眼角溢出一絲笑意:“我這么做還不都是為了你。”
徐昭被楚燁的這句話給整懵了!
靠!他丫的也太不要臉了。
明明是他找小老婆,怎么到最后卻賴到她頭上?感情他水性楊花、勾三搭四還都是為了她好了?靠!他大爺的!你奶奶個熊的臭不要臉!
徐昭被楚燁的這句話氣的胸口不斷起伏,如果不是還存了最后一絲理智,她真想將將要脫口而出的粗話全部都放給這孫子聽聽。
見徐昭要乍毛,楚燁忙伸出手來順毛,和聲細語道:“阿昭你聽我說明白;當初你連只言片語都沒留下來便被段老王爺劫到了大宛,可知那時我心急如焚,恨不能背上長出一對翅膀飛到你身邊;而那時,前朝好不容易穩定了點,我也正準備去尋你;但偏偏在那個時候,周齊又上書揚言西南不穩;這么多年來西南這顆毒瘤一直存在,并非我大梁軍力不行,而是周齊為了自身利益并未真正出兵震懾過西南,這才縱容的幾個西南蠻夷部族野心壯大。”
徐昭冷哼:“我閉著眼睛都能猜出周齊為何不出兵鎮壓;要知道,他的軍力可是專門用來對付西南的,如果西南被他出兵鎮壓太平了,以后他還有什么理由向朝廷伸手要錢要糧食?所以,他就養著西南這條猛虎,自己變成白眼狼,天天盯著朝廷的錢袋子。”
楚燁更加贊賞的看著他心愛的小姑娘,道:“你說的一點也沒錯,只是這次,西南不穩是真的;周齊在上書的同時,又寫了奏本替他的女兒周蘭向我求婚,并暗中聯合了朝中幾位頗有威望的大臣暗中相助;事情很快就像他希望的那樣發展,前朝上朝之時,那幾位老臣揚言周家忠心耿耿,為了安撫忠臣之心,也為了讓周家留個人在京城,要我封周蘭為貴妃迎入后宮;而周齊更是在奏折上隱晦的提到,只要我同意周蘭入宮,他一定會全力擊打西南,替我大梁守好這處國門;我當時著急你的安危,不想在這時候與他多做糾纏,所以便同意下來。”
說到這里,楚燁就悄悄地看了徐昭一眼,見她在聽見自己這番話后露出一派嚴肅的表情,還以為她生氣了:“阿昭,你當知我心,沒有你的消息我心急如焚,我很擔心從此再也無法與你相見,所以就做出了讓步;我知道此刻周蘭在后宮,你心里十分介意;但我可向你承諾,等拔出來周家,所有讓你礙眼之人,我都會讓他們從你的世界消失。”
徐昭還是第一次聽見楚燁說出這么狠絕的話,微微睜圓著眼睛看向他一本正經的模樣。
楚燁還以為徐昭是不信任他,忙伸出手拉住她,將她柔軟的柔荑放在自己的胸口,鄭重其事:“阿昭,信我!我楚燁這輩子輕易不許承諾,可一旦開口,縱死必踐!”
徐昭看著這樣一本正經的楚燁,要說不心動絕對是騙人的。
他的好,他的出彩,他有多吸引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真的是有了切身的體會;被這樣一個男人喜歡著、珍惜著,她當然知道這是多么不容易;甚至虛榮一點來講,她甚至能夠想象出來,不知女子羨慕嫉妒著她,因為她得到了一個這樣的男人真心以待的付出。
也許,她真的應該試著去相信他一次;相信他會永遠待她一片真心,相信他絕對不會做出讓她左右為難之事,相信他,深知她心之后,會同她一起保護她所真愛的親人、愛人。
徐昭在楚燁真誠的目光下,終于由心底綻放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純粹,就像一縷最純凈的日光照在了冰雪之巔上,晶瑩剔透、光華無雙。
楚燁!徐昭愿意信你一次!愿意,將真心、真情,全部都托付與你一次!
但請你,切莫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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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比命重要
佇立在西南襄陽城中的襄陽候府儼然就是一個小型的皇宮,且不說龐大的占地面積,只看那紅墻綠瓦、高院幽深,便知道在這西南偏遠之地,襄陽候周齊過的是怎樣逍遙快活的日子。
一大早,一身男兒裝扮的徐昭就一手溜著元宵一手拎著負責保護她的部分翎羽衛出現在襄陽候府附近,看著侯府前一字排開的十八根紅木廊柱,再看看那虎背熊腰、煞氣逼人的侯府守衛,甚至連鋪在侯府前的青色板磚徐昭瞅著都覺得刺眼。
瞧這狀況,徐昭便是一聲譏笑;周齊這土皇帝當的可要比楚燁這個一國之君舒坦的多呀,看看這如此富饒的襄陽城,再瞅瞅這無比顯赫的侯府,不管是吃的還是住的,絕對不比一國之君遜色多少;西南邊陲不穩的時候,他伸伸手就能問楚燁要來大把的銀子,襄陽城遭災了,他再開開口更是能讓戶部調來數萬擔的賑濟糧草;把頭疼的問題全部都丟給楚燁和朝堂上的中流砥柱的老臣們,自己卻龜縮在此處吃香的喝辣的。
好!好!好!
妙!妙!妙!
這周齊哪里只是一個只會帶兵打仗的武夫嘛,他丫的分明比狐貍還精明,比白眼狼還沒良心。
徐昭一邊譏笑著一邊鼓掌暗暗給周齊‘賞了一個’狠狠地‘贊’;回頭就看向跟在她身后做小廝打扮的翎羽衛,雙手一環胸,神色戲謔地問道:“瞅瞅咱這忠心耿耿的襄陽候府,再想想一下周齊住在這里面無法無天的模樣;嘖嘖嘖……是不是覺得他比楚燁還過得逍遙快活?”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翎羽衛可不敢接,這幫兔崽子們在對上皇后娘娘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睛時,都一個二個的慌忙低下頭,一個個裝聾作啞扮孫子。
對于翎羽衛們的反應徐昭早就習以為常,這幫孫子,從來不敢當著她的面說她一句不是,可在背后,她可沒少聽說他們暗地里編排她;不就是偶爾跟楚燁吵架禍及蕭薔燒到他們嘛,不就是她偶爾不按常理出牌,把他們這些武林高手耍的團團轉嘛;這幫兔崽子還暗中記起仇來,簡直跟他們的主子一樣,小心眼。
徐昭癟癟嘴,就算翎羽衛不回答她的問題,她依然瀟灑自我的自話自說道:“周齊這小老兒,如果把楚燁當成先帝一樣對待,恐怕過不久他就要為今日的決定狠狠地哭上一場。”
徐昭的這句話倒是引起翎羽衛們的好奇了,眾所周知,在皇上迎周蘭進宮的同時,也算是變相給前朝臣子們言明他要收回兵權了;周家作為老牌行伍世家,朝中的一半武將都跟周家有著牽扯不清的關系,再加上周齊手中還握有二十萬西南軍的軍權;這么多張的王牌握在手里,按理說是皇上比較被動,可皇后娘娘的這句話卻是另辟蹊徑,講出了另一番天地;難道是這鬼靈精似的皇后娘娘看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