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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帷帽將他的臉遮住大半,露在外面的肌膚瑩白如雪,挺直的鼻梁如皚皚雪峰的脊梁,透著一股高傲和尊貴,他似乎因為連日趕路而略顯疲憊,紅潤的嘴唇不似以往那般瑩潤,可依然色澤鮮透,要人忍不住采食。
看見這宛若從天而降的人,徐昭滿眼是淚的低下頭,一顆顆如珍珠般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泣不成聲的語調(diào)似帶著委屈的撒嬌一聲一聲的響。
沈正河看著這忽然冒出來的一群人,來者的人數(shù)并不多,可根據(jù)多年經(jīng)驗判斷,這些人雖然少,但絕對不好惹。
“你們是誰?”沈正河喝聲問向這幫突然跳出來的家伙,語氣頗帶不悅。
黑色長麾男子卻是紋絲不動,一雙眼睛從出現(xiàn)在此處的那一刻就一直落在不遠處跌坐在地上的徐昭身上,不!確切的說是落在上官無策靠在徐昭的肩膀上。
“我們是誰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你動了我的人就行!”
------題外話------
終于要放楚大boss遛彎咯!
☆、051:朕想你了
霸道的語氣,熟悉的聲音,在這一刻徐昭卻只想哭。
懷里,臉色蒼白的上官無策看清來人是誰后,嘴角露出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笑痕,跟著便緩緩閉上眼睛,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在告訴他人他此刻還帶有生機。
楚燁的目光一直緊盯著徐昭懷里的上官無策,他得到的消息看來一點都沒錯,上官無策從頭到尾都是上官無痕的人,這些年來為林瀞瑤所利用,不過是想從林瀞瑤的手中保護上官無痕,甚至在為上官無痕尋找反撲的機會罷了。
只是,這個男人演戲演的實在是太逼真,不僅欺騙了整個大宛,恐怕四國之人都被他瞞的死死地;雖說這么做不會讓林瀞瑤察覺到他真正的企圖心,可也算是斷了自己的后路;想到接下來將會在大宛發(fā)生的一切,楚燁忽然有些替這個他第一眼看見就視為大敵的男子搖頭嘆息;真不知他是樂于奉獻還是敢于犧牲,做到如此地步,究竟值不值得。
楚燁的眼神一直落在那兩人身上,沈正河的眼神卻是如臨大敵般的緊盯著這幫忽然出現(xiàn)的一撥人;來者絕對不善,而且看樣子是要插手管閑事,還有那人剛開口時說的‘我的人’,他的人是誰?徐昭還是上官無策?
如果是徐昭,那么不用多猜就能大致猜出來者是誰,可如果是上官無策,那這些人究竟是何來頭?
如今大敵當前,沈正河自然知道不宜在樹敵,想要成功躲過這一場變故,唯一的辦法就是能活著過了今夜,而他想要活著,就必須要這兩個人去死。
想到這里,沈正河的眼神中便多了幾分狠厲,雙手抱拳,再不似先前的張揚跋扈,頗為客氣的對著對面身份成謎的來者說道:“各位英雄,本王乃大宛清河王爺,在此處理我朝叛臣逆賊,如果你們只是想要借路,我們自然不會阻擾英雄們的去路,可如果你們是想插手此事,本王在此不妨叨擾一句,有些事你們是管不了的。”
“管不了嗎?”楚燁輕輕地撫摸著披在身上的長麾邊沿,那里用金線勾邊繡制著一朵朵神秘妖嬈的紫藤花,花枝葳蕤蔓延,宛若活物一般:“我怎么不知道大梁的皇后什么時候才成了你們打完的逆賊叛臣了?”
說到這里,楚燁眼神鋒利:“你就是沈正河?正好,既然主動送上門,就免得要朕費心思去找了。”
如果說先前的幾句話已經(jīng)讓沈正河大致猜出這群人的來意,而在楚燁自稱‘朕’和道出‘大梁皇后’這幾個字后,沈正河終于知道來者是誰了。
剎那間,沈正河臉色大變,一張臉漲成了青紫色,怒指楚燁一行人,大喊:“快放箭!”
也難怪沈正河有這般不要命般破釜沉中的舉動,要知道如果來者是大梁皇帝楚燁的話,那就證明了這件事他們一定是非管不可的,既然確定來者是敵,就必須想辦法搶占先機;他手中有上百弓箭手,如果齊發(fā)利箭或許會拼得一線生機。
但,守護在楚燁身邊的翎羽衛(wèi)豈是吃素的,這些身份神秘只聽從帝王命令的忠心護衛(wèi),當年曾一手擁立一位皇子站上了人間至尊的位置;今夜對付這群小嘍啰,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就在沈正河下令的同時,數(shù)道人影便齊齊從楚燁身后躥出來,各個分工明細,分別朝著周圍的弓箭手強攻而去;閃爍著冷冽光芒的利器,飛濺溫熱的人血,耳邊傳來的一聲又一聲哀嚎死絕的聲響;不知有多少弓箭手在還未來得及拉開長弓的時候就被抹了脖子割了頭顱。
沈正河扶著樹桿顫顫巍巍,震驚的睜大眸子看著自己精心培養(yǎng)的弓箭手們在真正強悍的力量面前宛若摧枯拉朽般兵敗如山倒,下意識的便步步往后退,看那樣子像是要開溜;而不遠處,捧著寶貝黑蛇穿著一身宮侍服裝的小太監(jiān)也雙眸陰鷙的盯著周圍的情況,看盤在手上的黑蛇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便伸出微微有些發(fā)青的手指撫摸著黑蛇的脊背:“這些將死之人的血肉有什么好吃的,要吃就吃真正的尊貴之人。”
說到這里,小太監(jiān)的目光就落到了被數(shù)名翎羽衛(wèi)護在最中間大梁皇帝,眼底瞬間閃爍著興奮猙獰的光芒,人間帝王的鮮血,可是喂養(yǎng)寶蛇的最佳養(yǎng)料,如果飲他一口血,可比吃一百個一千個人的血肉還要管用。
小太監(jiān)伸出猩紅的舌頭不斷地舔舐著棱角薄冷的嘴角,只看他長臂一伸,本就對周圍的血氣刺激的饑腸轆轆的黑蛇再次飛射而出,而這一次它的目標卻是瞄準了楚燁的脖子。
徐昭雖說一直垂頭緊抱著懷中虛弱的的上官無策抿唇不語,可突然間她只覺得心口發(fā)悶,猛然一抬頭就看向楚燁的方向,只是,在她還未將他的容色瞧清楚時,就看見一條黑影張著血盆大口,露著尖利的獠牙朝著他的脖子咬去;這個影子還有這個動作都讓徐昭想到了先才上官無策被黑蛇咬傷的情景。
徐昭的心立刻高懸,驚忙大喊:“小心后面,有毒蛇!”
話音剛落,一個更快的影子便出現(xiàn)在楚燁的身后,那人手中舉起一把寬刀,只見寬刀在空氣中一閃,站在不遠處的小太監(jiān)宛若看見人間慘境一般,瞪著發(fā)直的眼睛,張著紅艷的嘴唇,抱著頭跪在地上瘋叫出聲。
誰也不知道這好好地小太監(jiān)怎么會變成這樣,他的周圍并無翎羽衛(wèi)靠近,甚至連一支亂飛的箭矢都沒有,可此時,他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一臉的眼淚奔流
打擊,一臉的眼淚奔流不止,眼神中的驚恐痛色難以遮掩。
徐昭被小太監(jiān)尖利的哭喊叫的耳鳴陣陣,甚至連閉眼不動的上官無策都無法忍受的擰了下眉心。
而守在楚燁身后的一員翎羽衛(wèi)在看見那近乎發(fā)瘋的小太監(jiān)時,卻是冷嘲出聲:“北戎的白骨族雖說擅長邪術(shù)煉毒,端不上大雅之堂,但好歹也算是北戎五族之一,不會被人隨意輕視;但沒想到族內(nèi)子孫竟然如此不爭氣,為虎作倀也就罷了,居然敢用活人血肉來飼養(yǎng)毒寵,還敢對我朝天子出手,看來北戎子民的太平日子是快要過膩了,想要嘗一嘗我大梁的鐵騎是何滋味嗎?”
“你殺了黑蛇!你殺了我族的鎮(zhèn)族之寶——”小太監(jiān)猙獰的伸出手指指向那名翎羽衛(wèi),眼神惡毒:“你就等著被詛咒吧,等著被萬蛇噬咬、蠱毒穿心。”
都說白骨族最擅長下咒下毒,此刻小太監(jiān)的聲音冷意森森,連看人的眼神都夾裹著化不開的怨氣,再加上周圍血氣環(huán)繞、殺氣濃郁,此時聽到這樣的一席話,就算是硬如鋼鐵般的男子都忍不住心神一顫。
寬刀閃爍著凌冽的寒光,正好照在草地上那被削斷成兩截的黑蛇;黑蛇似乎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死在一件最普通的兵器之下,一雙五彩流光的蛇眼依然大睜,隱隱帶著和小太監(jiān)一樣的陰鷙之氣。
楚燁聽著那小太監(jiān)的詛咒之音,冷笑著轉(zhuǎn)過身,“白骨族的鎮(zhèn)族之寶乃是一條上百年的雙頭黑蟒,你這條小黑蛇算是哪家的寶物?你騙得了林瀞瑤沈正河之輩,難道還想拿這樣的冒牌貨起欺騙朕?”
聽楚燁一口道破白骨族的鎮(zhèn)族之寶的真相,小太監(jiān)卻并不驚慌,而是捂著心口桀桀的嗤笑,目光卻是若有若無的落在不遠處的徐昭身上:“今日你不信我之言,待他日,你必定會親自品嘗這份輕狂所釀的苦果。”
在小太監(jiān)說這番話的時候,徐昭一直在注意楚燁的安危自然沒留意到那雙陰鷙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時的陰謀得逞之色,更沒注意到那條小黑蛇在被一刀砍成兩段的之后,一雙五彩流光的蛇眼在最后關(guān)頭看向了她。
對于垂死掙扎之人的妄語,楚燁向來是不會聽進心里,只是一個輕微的手勢,就有翎羽衛(wèi)沖上去,將這個半瘋半癲只會在背后暗害人的卑鄙之人徹底解決。
*
不過是半柱香的時間,鬼哭坡上的亂局就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被沈正河傾盡全力用來扳回一城的護衛(wèi)們幾乎全軍覆沒,上百號人,死的死傷的傷,就算是有幾個茍延殘喘的活下來,也是被綁縛起來隨時都可能成為刀下亡魂;至于沈正河,當初在正陽宮中他被王岳折磨的快丟了半條命,好不容易恢復(fù)點精力,又匆忙從皇宮中逃出來夜奔十數(shù)里來到鬼哭坡妄圖將徐昭和上官無策置于死地,卻沒想到費盡心機到最后還是落得一場空;眼見著慘敗已定,這個曾經(jīng)借助一個女人的勢力而一步步走上急寵人臣的一朝王爺也終于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看著被翎羽衛(wèi)夾著刀癱倒在地上的沈正河,站在遠處的楚燁終于邁開步子緩緩朝著徐昭走過來。
越走越近,沉穩(wěn)的腳步踩在干枯的草木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最后,停在那個眼角含著眼淚卻是倔強的抿著嘴不肯喊他一聲的女人面前。
徐昭眨著沾淚的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這個居高臨下的男人,數(shù)日的分別似乎只是眨眼一瞬間的功夫,如今能看見他站在她面前,她幾乎有千言萬語想對他說,可是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從哪句話說起。
楚燁表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好耐心,垂著細密的長睫眼帶溫柔的望著她,瞧她不似往日豐盈光潔額面容,就知道這些時日她定是受苦不少;如今大宛之亂在四國已經(jīng)隱隱傳開,她身在亂流之中,又怎會不累不疲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