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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此人正是段清。
誠如徐昭猜測的那般,當日在他稟明太后欲將流落在外的公主接回來時,他怎么也沒想到,等待他的卻是不顧一切的抹殺令;他欲上太后問清緣由,可在知道太后居然派出了上官無策和龍騰軍前往大梁的那刻他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么連他都無法控制的事;要不然,向來心思沉穩如磐石的太后也不會在聽到他的描述后流露出那般驚恐可怖的表情。
他深知上官無策是個什么樣的人,更清楚龍騰軍是個什么樣的軍隊;如果讓他們成功潛入大梁,先別說被大梁人發現他們的行蹤后將會給大宛帶來怎樣的災難;依照上官無策狠辣無情的個性,很有可能真的會不顧血脈親情將徐昭給斬殺了。
當初他將在徐昭身上看到的八瓣睡蓮圖騰之事告訴太后只是希望流落在外的大宛皇族能夠認祖歸宗,可沒想到無意間會給那個人帶來如此大的禍患;事情既然由他而起,就必須由他而終;他絕對不能眼看著那個無辜的女人遭受迫害。
想到這里,段清臉上的堅毅之色更加明顯,踉蹌著走了兩步,可還是因為體力不支而重重的摔倒在地。
照顧在他身側的王府親兵看見他栽倒,忙各個伸出手攙扶,“王爺,這時候千萬不可意氣用事,我們知道你很著急,可是你的身子……”
“這點小傷,我還能堅持。”
“你還想怎么堅持?”背著箭筒的男子終究還是忍不住的拔高嗓音說出口:“一路上我們受到多少伏擊,王爺當初在離開皇宮的時候就已受了傷不是嗎?這沿路顛簸、路途遙遙,又沒良醫救治,王爺,再這樣下去別說是救人了,恐怕連你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
“齊豫,有你這樣說王爺的嗎?”
一個黑臉大漢站出來喝止:“王爺別生氣,齊豫這小子也只是擔心您的傷勢,并沒什么壞心。”
段清哪里不知這些從小就跟隨在他身邊的親兵都是為了他好,可是此刻,他真的是心急如焚吶!
黑臉大漢看了眼齊豫,又瞅著被眾人扶起坐在石頭上的主子,目擊遠眺,查忘了一番四周后,道:“我們在來的路上不是繞過一個小山村嗎?我以前就聽人說過,說這片沼澤附近有幾處生活隱蔽的山村在此搭建,村中有熟悉這片沼澤的人;王爺,你要是現在下令要我們趟過這片沼澤我們立刻就會做,只是,我們不熟悉這里的地形,沼澤中有多有污泥毒物,恐怕我們這百十號人齊齊出發,等穿過這片百里沼澤出去也只剩下寥寥數人了;屬下認為,我們可以先折回那個村莊,然后再找熟悉的老鄉為我們帶路,正好一般的村子里也有土大夫,也能給你看看傷,等咱們萬事俱備再一起出發,屆時成功的機會只會更大,也能縮短不少時間;你認為呢?”
看著將一切都交代的事無巨細的老黑,段逸一番思量后終于點頭:“好,叫上兄弟們,咱們先去那個小村莊。”
于是,這個剛剛才歇腳的隊伍再次被拉起來,一個個年輕體健的壯兒再次挎弓上馬,風馳電掣般的朝著來時的路返回。
只是,誰也沒想到,那個數里之外的小村莊此刻卻是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屋門前草芥亂飛無人打掃,小院后田地荒蕪無人耕種;不斷地有痛吟掙扎的聲音從一扇扇門縫中傳出來,昔日曾好比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此刻已變成人間地獄。
因為在數月前,這里突然爆發瘟疫,一時間人畜無一人幸免,天天都有死人增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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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碰觸
一日過后,當一眼望過去的冰雪世間變成放眼遠眺盡是成片沼澤的時候,一路風塵仆仆、晝夜不停趕路的眾人皆露出一副‘萬念俱灰、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無望表情。
“老三,把水袋拿來,老子的嗓子渴的都快冒煙了。”
“老六,來給爺唱個小曲兒,爺總覺得再不聽你唱兩嗓子,以后就沒這么機會了。”
“大頭啊,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鹿血不能總喝,這東西雖然大補,但喝多了會想女人的。”
聽著老神經病們有氣無力的一唱一搭的對話,徐昭也有氣無力的從馬背上翻下來。
這些天的連續趕路頗有些讓她吃不消,剛站回地面上就讓她覺得雙腿發軟,大腿發顫,一股股澀澀的疼痛磨的她兩瓣屁股火辣辣的疼,就跟被人撒了辣椒面似的,讓她承受不住的一會兒猛抽冷氣,一會兒又翻著白眼不斷暗咬牙梆子。
整支隊伍中,只有元宵小爺依舊龍精虎猛、精神奕奕。
這位爺此刻正高坐在馬頭上,瞇著倆金光閃閃的眼珠子目不斜視的目視前方,大有一副指點江山的豪邁之氣;再配上一身隨風翻飛的銀毛,那瀟灑的英姿、那唯我獨尊的架勢、那蕓蕓眾生皆為浮云的超凡脫俗……
吥的一聲!
啪!
頭頂上飛過一只渾身黢黑的老鴰,俗話說人過留名雁過留聲,老鴰飛過,給元宵小爺留下了一坨綠色的屎。
頭頂著綠屎的元宵小爺猶如受到雷霆之擊,渾身僵硬的杵在原地;就在眾人還不知它在剎那間遭受到如此凄慘侮辱之事的時候,這位爺拔聲而起,吱的一聲尖叫刺破長空;那凄慘的聲音中,夾雜著悲憤、含著怨恨、更有著對飛行動物從此種下來的深仇大恨。
爺討厭會飛的一切!
爺這輩子最恨黑色的大鳥!
爺以后不吃素了,爺要開葷,第一口吃的就是那個敢在爺頭頂上拉屎的呆鳥!
徐昭本來還在揉著自己快成四瓣的屁股,忽然聽見元宵的尖叫一個鯉魚打挺就繃直身子,跟著她就看見元宵小爺如雷霆閃電一般從馬頭上躍下來,形如瘋魔、癲狂無比揮舞著兩只毛爪,一邊吱吱叫著對著天空揮空拳,一邊頭也不回的往沼澤群中奔去。
望見這一幕,徐昭忙快步追上:“元宵。”
“丫頭慢著。”段逸及時出手拉住快要沖進沼澤中的徐昭:“別亂跑,萬一掉進沼澤里可就麻煩了。”
“可是元宵它……”徐昭急忙開口,同時伸手指向元宵跑開的方向,可再回頭一望,那里哪里還有元宵銀白的身影?
“元宵?元宵、……元宵——”徐昭對著早就空蕩蕩的沼澤群中大聲呼喊,可是不管她此刻怎么喊,那向來聽話乖巧的小家伙始終沒有出現,甚至連一聲叫聲都沒有。
徐昭這邊的動靜終于驚動了其他人,眾人齊齊奇怪的圍上來。
“怎么了?元宵小爺不是在馬頭上坐著嗎?”
“沒了,馬頭上沒那只兔子的影子。”
“靠!咱剛從雪原出來兔子就不見了?小家伙不會是去找吃的了吧?”
“剛才聽見兔子的叫聲,聽著很奇怪;是不是發生什么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在徐昭耳邊說著,可此刻的徐昭卻像是什么都聽不進去,眼神慌亂空洞的看著眼前黑黢黢的沼澤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