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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深情,望見這一幕的所有翎羽衛和數十名御林軍都趕緊低下頭,甚至連徐諾都是輕輕一笑,抹著鼻子轉過身。
旁邊看見這一幕的段逸微微有些愣神,最后仰天一聲無奈輕笑,獨自轉過身朝著谷里方向走去。
徐昭在被楚燁抱入懷中的那一刻整個人還有點懵,直到鼻息間全部都是這個男人身上華貴的龍涎香的味道時這才眨動著眼睛回過神,纖細的手臂微微顫抖,在輕輕淺淺的呼吸間同時也抱住了他勁瘦有力的腰。
察覺到徐昭的動作,楚燁將懷里這不聽話的女人抱得更緊了些,他用的力量不是很大,可卻很帶巧勁兒的將她整個嬌小的身軀都籠罩在懷里;似乎在這一刻才覺得心徹底的平靜下來,從靈光寺大火到現在,他沒有一刻放松緊繃,天知道這些日子,他也過的十分辛苦,并非是身體上的疲累,更多的是來自于心里。
“楚燁、楚燁……”徐昭喃喃的喊著他的名字,就像當初在最無助的時候喊出他的名字一樣。
聽見她呢喃的楚燁微微勾起唇角,俊美的臉上帶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淡淡溫柔:“現在知道沖我撒嬌,知道喊我的名字了?”
徐昭嘟嘴,小聲的在他懷里辯駁:“我什么時候沒喊過你名字?”
“還敢犟嘴?”楚燁抬起懷中嘴硬小東西的下巴,形狀極好的眉峰輕輕地往上一挑,眼神灼亮的追問:“我問你,當初是誰在京城挑起民憤,上演了一出驚天鼓被敲響的一幕?又是誰說動了王梓晴,讓她親自狀告家人,徹底將王家推入覆滅深淵?還有我母后,她是被誰給逼瘋的?”
楚燁提起前兩樁事徐昭還是有膽子承認的,至于王氏,她還真沒膽量承認說是自己干的;畢竟,王氏也是他的親生母親,縱然他這個當兒子的再不喜王氏,恐怕也不愿意別人來欺負自己的母親一下吧。
徐昭低著頭輕輕吐著舌頭,看樣子是要準備裝聾作啞。
可楚燁才不給她這個機會,就聽‘啪’的一聲,屁股上傳來的鈍痛讓徐昭剎那間睜大了眼睛,如鯉魚打挺一般一下繃直了身子,差點沒竄跳起來。
“楚燁,你在干什么?”徐昭快要哭了似的捂著自己被抽痛的屁股,眼神控訴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干什么?你給朕惹了那么多麻煩,難道朕還不能收拾你嗎?”
看著他趾高氣昂的神色,再想到那段日子的確是給他添了不少頭疼的事兒,可是,王家那是咎由自取,她可一點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好啊,本來還以為他這一路追來是為了救她,感情里面也參雜了教訓她的成分。
徐昭可憐的嘟著嘴低下頭,神情甭提有多委屈:“你是不是覺得王家的事我不該插手?是不是認為我多管閑事了?”
楚燁微微側首,看著面前低著頭不再看他的小女人;這丫頭又開始鉆什么牛角尖?亂想成什么了?
“阿昭……”
徐昭后退一步:“你別喊我。”她依舊委委屈屈的低著頭,心里鬧著別扭:“不管怎么說,王家也是你的外親,你向著他們也是應該,就算王家做錯了事,也不該是我這個皇后能出頭的,你氣我惱我,我也能理解;可是楚燁,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跟王家做的那些齷齪事相比,我覺得我都是在替天行道。”
楚燁哭笑不得的雙手環胸,看著面前憤然抬起頭的傻女人:“哦?替天行道?真的是這樣嗎?那為什么以前你不替天行道,偏偏是在見了裴錚后,再替天行道呢?”
一聽
一聽這話,徐昭頓覺壞事了。
完了完了!這死狐貍當真是什么事都知道了,真的是什么都瞞不住他;如果他真的跟她追究起裴錚的事,那她就算是長了一百張嘴都說不清啊。
這時,她也顧不上委屈,也不敢再鉆牛角尖,忙又跳上來兩步緊緊地挨著他,聲音軟軟甜甜的喊:“楚燁,你別亂想,我和裴錚之間真的沒什么,就算是以前有點什么,但在跟你好了之后,我就只跟你一個人能弄出點什么了。”說完,她還曖昧的眨眨眼,那副狗腿子的模樣甭提表現的有多入木三分。
楚燁還真是有些嫌棄她這幅表情,可還是縱容的將她一把抱入懷中,聲音溫溫涼涼道:“你放心,我并沒有怪你這件事做錯了;正如你所講,王家是咎由自取,你的行為只是加速了他們提前覆滅罷了;至于母后,她已喪心病狂,當日將她送到靈光寺就是希望她能放下一切,從頭開始,終究是我想的太天真,其實一切早就改變不了。”
徐昭訥訥的聽著楚燁的話,再在心口仔細想了一圈;大致也明白他表達的意思,大約是不怪她插手王家的事,也不怪她在靈光寺內對王氏所做的一切。
其實,當初在靈光寺內,她只是惡言跟王氏對峙了一番,最后王氏死于的那場大火也是她自己燒起來了,從頭到尾她可是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沒隨便碰,所以嚴格算下來,王氏的死跟她也沒多少關系;充其量她在里面扮演了一個將一個瘋子逼的更加瘋狂的角色罷了。
雖然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可總算是將這件事兜過去徐昭還是挺滿意的,只是想到他在眾人的視線下在她的臀部拍了那么一下實在是有損她的顏面和風化,看來要抽時間下來給他說說,如果以后再想打她屁股,可以關了門在家抽;當著兄長和翎羽衛的面抽她,他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不過,通過這件事也能隱約看出來,楚燁很有楚小騷的潛質。
*
此刻,他們身處的山谷并不是很大,再加上等會兒要商談的事也不好走哪兒都把翎羽衛帶上;所以楚燁下令,由徐諾率領翎羽衛就地扎營守在山谷口,然后領著徐昭就朝著谷里走去,想來是要去見一見那個老瘋子。
山谷中,數十名老瘋子圍繞著巨大的篝火坐成一圈,段逸坐在最上首的位置,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一瞧這架勢就是在等著他們。
楚燁攜手徐昭齊齊出現,老家伙們幾乎是同時回頭,然后在段逸的帶領下站起身,一張張帶著風霜和歲月的老臉上,沒有往日的嬉笑怒罵,而是面沉如水的對視相望。
徐昭雖然惱恨老瘋子們將她從京城擄出來,可是想到當時靈光寺的大火,如果老家伙們不將她帶走,指不定她會在腦子糊涂的情況下也跟著沖進火里,到時候自己燒成灰都沒人會來救命;所以,這些人也勉強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而且這一路雖風塵仆仆,可他們也算是對她照顧有加、客氣有禮,甚至在剛才那般危險的情況下老家伙們還是想到要先保護她的性命,也算是對她有始有終、負責到底;故而,當初的那點劫擄之仇也早就淡了;眼下再見這些人,反而還覺得分外親切。
只是,她現在看這幫老家伙很是親切,但并不代表楚燁看他們就能親切的起來。
要知道楚燁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正是因為他們擄走她之故,想到京城中有那么多爛攤子等著他收拾,可他卻遠在這荒無人煙之處,如果楚燁真的對他們心存怨憤,要動他們可該如何是好?
徐昭張張嘴,剛準備說幾句求情的話,緊拉著她柔荑的大手輕輕地攥了攥她,徐昭立刻心領神會,微微垂下的眼瞼中,遮住淡淡含笑帶暖的眸子。
段逸借著火光看向那站在數步之外的大梁天子,他雖在大梁京城呆了十幾年,可都是被關在天牢的天字號牢房中,對這位大梁新帝的認識也只是通過獄卒們的對話有了個初步的了解;只是,這小子剛才在上官無策面前的一席話卻是讓他由衷的佩服,他老段家世世代代出好男人,他自然也最喜歡好男兒,所以,當初嚷嚷著見到梁帝就一定要亮刀子的老家伙一改原有的敵意,沖著楚燁就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
“老夫的黑鴉隊也曾叱咤大宛多年,不管是偷襲、暗殺、追蹤還是反追蹤都是極為出色的,沒想到我們一路上掩飾行蹤,小心翼翼,還是被梁帝給追上來了;老夫真是佩服。”說完,段逸就沖著楚燁微微抱拳,神色中雖帶著孤傲,可臉上的真誠之色卻是認真的。
面對昔年鎮守大宛北方的一代戰將,楚燁也是心存尊敬,所以看段逸主動示好,他也隨之客氣有禮的點點頭,然后拉著徐昭就走到篝火旁,隨著他們席地而坐,動作神色說不出的瀟灑,絲毫看不出在宮城中嬌生慣養的各種詬病和陋習。
正是楚燁的這個動作,立刻就讓先前還對他有幾分敵意的老神經病們生出了些許好感;對他們這些見慣了沙場鐵血的人來說,最是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蜜罐里長大的富貴之人;可眼下這堂堂帝王居然和他們一樣就地坐下,光是這份親和之力就足夠要他們刮目相看。
所有人跟商量好了似的齊齊瞅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說話的徐昭,徐昭雖然沉默不語,但時刻繃著神經留心觀察周遭情況,一下見老東西們都看向她,猛地打了個寒噤不說,差點驚的從地上站
的從地上站起來。
這是什么情況?這幫要命的老東西們又要玩什么幺蛾子嗎?
徐昭睜大眼,警惕的望向周圍;還是楚燁看她精神緊張,伸手拍了拍她的脊背,無聲中給她安撫。
“段王爺,你是不是應該給朕解釋一下,發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楚燁一邊說著,一邊撿起一旁的干柴往火堆里一丟;只聽見‘噼啪’的幾聲脆響,火星亂蹦的同時火勢被撩的更大。
段逸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印著火光,和段清頗為相似的硬朗面容帶著對過去歲月的追逝,終于在一陣沉默中,緩緩開口:“十八年前,我朝宮城內發生了一場重大的疫病,當時先皇后身懷六甲,不小心也沾染上了疫情,太醫國手束手無策,眼見著先皇后命將垂危,腹中的孩兒也將要護不住的時候,太醫院院史說出了一個人名,說是那人可能有辦法救治皇后。”
楚燁接話道:“縱橫四國的當世神醫,朱懸。”
“對,正是朱懸;只是朱懸此人行蹤飄忽不定,想要找到他太難了,也恰好在那時,有人匯報說是在大梁京城附近的靈臺山上見到了朱懸;先帝知道消息,欣喜若狂,就命令我帶領著三百黑鴉隊護送先皇后離開宛城直達大梁。”說到這里,段逸就一眼溫暖的看向坐在一旁安靜聽著的徐昭,“我們在靈臺山上找到了朱懸,不愧是當世神醫,有他出手,不僅保住了先皇后的性命,也護住了腹中的胎兒;只是這疫病還是對先后的身體造成了傷害,再加上胎兒很快就要臨盆,實在是不宜趕路走動,所以商量權衡之下,我們決定在靈臺山上的草廟庵中等待龍子的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