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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張永臉垮得都要哭了，

他當然不敢任由殿下一個人跑出去。

“殿下，”張永急得團團轉(zhuǎn)，“您就饒了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吧。你想想娘娘那邊，別說磕了碰了，就是出去有人出言不遜，那都得出人命。”

“少啰嗦，你辦還是不辦？！”朱厚照一揮手，說來說去都是千金之軀那一套，他也不想聽了。

張永的腦袋瓜飛速轉(zhuǎn)動，

“那……那要不想個法子？關(guān)鍵是殿下您這身材，宮里也沒那么大的衣服啊？”

總不能穿著太子服出去。

“去民間找一個?？烊?！”

朱厚照幾乎是攆著他趕緊去辦。

一個時辰后。

太子躲在屋里把衣服換好，這是一套靛藍色的長袍。

領(lǐng)口和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云紋的滾邊，

腰間則束著一條青色祥云寬邊錦帶，

烏黑的頭發(fā)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襯托著頭發(fā)黑亮順滑，如同綢緞。

小孩子肌膚嫩滑，他又常年養(yǎng)在宮中，打眼看去，怎么也算是個貴公子。

朱厚照對此很滿意，

他以前去旅游時候會穿一下漢服，但那會兒人胖，感覺上是怎么也沒現(xiàn)在好的。

“走吧。”

張永沒辦法，臨行前跪了下來：“殿下，雖說殿下您不許我派人跟隨，以免掃興。但奴婢覺得不掃興是重要，但殿下安危更為重要。所以無論如何請殿下答應(yīng)奴婢，哪怕是暗中派些人。”

“你已經(jīng)掃興了！”朱厚照無奈，說完自己抬腳往外。

“奴婢也是為了殿下……”張永邊跑邊跟上。

……

……

明代的京城，有朝前市、燈市、內(nèi)市、窮漢市、城隍廟市等規(guī)模較大的市場。

其中只有朝前市每日都開，大致南起正陽橋牌樓，北至大明門，是人氣旺盛、貿(mào)易繁榮的一段街區(qū)。

朱厚照雖然穿越了一月有余，但還是頭一回出紫禁城。

一出宮門轉(zhuǎn)入民間鬧市，忽然有一種別樣的感覺涌上心頭。

仿佛一切都真實了，不是每天面對千篇一律的紅墻，以及一群不敢有什么表情、情感的太監(jiān)宮女。

而是這人間百態(tài)。

站在街道中央，哪怕只是看著兩邊排列的各色店鋪，聽著喧鬧炒雜的市井之聲……都覺得別有一番趣味。

視野之中，有官員騎馬從小巷轉(zhuǎn)出，有西域人趕著幾峰駱駝，有小商小販正在吶喊叫賣……

“長著點兒眼睛！”張永護著朱厚照，他很緊張，看到一個漢子臉色紅暈，應(yīng)該是喝了酒，晃晃悠悠的。

太子不搭理這些，欣然抬步往前出發(fā)，“走，陪我逛逛?！?

弘治年間的朝局穩(wěn)定，街市也是比較繁榮的。而且南來北往的人多。

朱厚照驟然出宮，些許有些難以自持，還好現(xiàn)在年紀還小，勾欄那樣的地方去不得，

不然那還真得是壓抑之后的放縱了。

哪怕就是現(xiàn)在，他甚至都對古代這些制作糖人的手藝感起興趣，要知道以往這只是他買來哄小孩子的玩意兒。

賣糖人的小販戴著灰色的帽子，身上的御寒衣物有些薄了，但賠笑吆喝不在話下，“小公子，您看看，隨便挑隨便選。”

張永靠上前來，附耳低聲言語，“公子，吃還是算了。若想吃這些，回家去小的一定給你找來?，F(xiàn)在在外面……”

“你怎么那么掃興，吃點這個怎么了？”他其實是想嘗嘗五百年前的味道，干脆的說道：“付錢。”

這和他以前逛街的感覺完全不同，至少付錢是銅板，不是人民幣嘛。

朱厚照笑呵呵的接過來，舔了一口，“咦，好涼?！?

他們不遠處，還跟著一個像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大概是看朱厚照吃得滿臉開心，小孩子嘛，也叫喚起來，“娘，采兒也想吃冰糖人。”

小姑娘雖然長得精致，但衣著并不華麗，她的娘親拉著她的小手低著頭，沒有應(yīng)孩子的話。

這也是現(xiàn)代所不會見到的，那會兒，大人都害怕孩子吃多了壞牙齒。

朱厚照到底還是長得紅旗下，雖然身份是貴族，但對平民也充滿著同理心，他回頭去小攤上又拿了一個，“老張，再付一個錢！”

張永一愣，老張是什么叫法。

小攤的老板心領(lǐng)神會：“公子真是個仁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