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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喬比他到家早, 做著晚飯的人手在圍裙上擦擦, 接過來說:“陳教授是西北人吧?他們那兒居然有這規矩。”
她話音剛落打開紅包看, 忍不住道:“有個屁規矩。”
像她這樣的玲瓏人,一眼就看得出五塊錢這個數字絕不會是什么紅包。
鄭重吃一驚,試圖道:“是不是給錯了?”
長輩怎么會在這上頭犯錯,沈喬無奈道:“我想想再回點什么好了。”
退回去不吉利,拂了長輩的心意,但收下來又不合適,只得想點別的辦法。
鄭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辦了件蠢事,撓著頭說:“對不起。”
他以為就是幾毛幾分,加之不擅長推脫,覺得收下來是最方便的。
沈喬倒不會因為這個怪罪他,只是道:“我上次見的那位,是陳教授愛人對嗎?”
那還是在街上偶遇,不提鄭重都想不起來,他點頭道:“對,徐教授也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沈喬倒不是想知道這個,問道:“我記得你說他們很恩愛?”
這在農林也是人盡皆知的秘密,鄭重道:“當年陳教授去干校,她本來有機會保全自己的。”
本來有機會,那就是壓根沒這么做。
那些年究竟有多少苦頭,沈喬不用想都知道,她幾分感慨道:“真好啊。”
她想著送禮得到人的心坎,買了塊布回來做衣服。
親手做的是心意,穿在身上的東西是按著人做的,又不是改改就能給誰。
徐教授收到之后心知推不掉,收到以后跟丈夫說:“小鄭有個好賢內助。”
送禮上就這么花心思,其它的更別提。
她對這位頻繁往來于自家的學生印象深刻,深知他的性格離周到十萬八千里,忍不住道:“你給也不大方些,五塊錢也好意思?”
少年夫妻老來伴,陳農耕在妻子面前也沒什么好隱瞞的,雙手一攤說:“這個月就剩這么多了。”
那可是他的全部財產了。
徐教授只當沒聽見,只從這回后和沈喬多打交道。
說實在的,沈喬要是想討誰歡心都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她性格本來就好,嘴巴也甜,加之面容美得不具有攻擊性,更加討人喜歡。
鄭重只覺得她是為自己操碎心,內疚道:“你都這么忙了,還得去應酬。”
這算是什么應酬,沈喬好笑道:“徐教授幼時上過女私塾,正兒八經的圣約翰教堂學校畢業,隨便幾句話都夠我受用的了。”
跟這樣的人交流,每句話都是她的學習,怎么說得她有多委屈似的。
鄭重這才松口氣,只是在陳教授手底下干活更加用心。
他每天是實打實的花力氣,在試驗田里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
浦化市農研所是依托于農林大學成立的,研究員們也多半是學校老師。
因此鄭重說是給陳教授干活,其實業務范圍大得很。
沈喬就看他天天風塵仆仆回家,鞋底從來沒有干凈的時候,樣子別提多狼狽。
她幫忙拍著灰好笑道:“你在大隊的時候都沒這樣。”
鄭重猛灌著水說:“今天幫吳老師翻了地,給趙老師除了蟲。”
每個老師擅長的不一樣,但能逮找的學生就這一個,可不得全堆在他身上。
沈喬也知道這算是好事,畢竟是教出真知,不過還是心疼道:“曬得都快脫皮了。”
七月的天,熱得人連門都不想出,更何況是在田里。
鄭重向來覺得自己皮糙肉厚,不以為意道:“沒事的。”
又說:“我最近好像是金貴了。”
換以前曬一整天都不在話下,現在居然有些刺痛。
沈喬心想這不過是□□凡胎的正常反應,戳著他的手臂說:“在我這兒,可不是金貴。”
鄭重生出一種自己是她掌心的珍寶的感覺,心里說不出什么感覺,城墻厚的臉皮也是一紅。
他道:“你也是。”
接這句的話跟“剽竊”有什么區別,沈喬蠻橫道:“你自己想兩句好聽的,睡之前我要聽到。”
鄭重滿臉為難,到底沒拒絕。
他吃著飯都有些心不在焉,想著要說什么才能叫她滿意。
沈喬打量著他的樣子,心里憋著笑轉移話題說:“過兩天能不能請個假?”
鄭重這又不是真正的上班,尋思跟幾位老師打個招呼應該行。
不過他道:“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