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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里反正還有,鄭重放心坐下來。
他覺得這氣氛應(yīng)該說點(diǎn)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倒是沈喬問道:“你這是煮了多少米?”
鄭重是用手抓的,估摸著說:“一斤。”
沈喬無奈道:“哪有人這么過日子的。”
少說得加兩塊大地瓜才合適。
鄭重一心想讓她吃好點(diǎn),尤其是經(jīng)過昨晚。
他說:“你太瘦了。”
輕飄飄沒有二兩骨頭,吃再多感覺都不夠。
沈喬自己的事自己知道,說:“那是因為以前沒吃飽過。”
七分飽是大家過日子的常態(tài),能活著就成。
鄭重頓時心疼,給她夾菜說:“多吃點(diǎn)。”
跟座小山似的堆起來,沈喬好笑道:“再往上放就快掉了。”
畢竟她飯都還沒吃幾口,碗還是滿的。
鄭重尷尬收回筷子,扒拉著自己的那口吃的。
沈喬看他這樣子,煞有其事地擼袖子說:“不行,我等下得好好盤點(diǎn)一下。”
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總得知道家里有多少糧食。
鄭重喜歡這種感覺,聽上去他們倆更像是一家子。
他道:“在堂屋后面。”
現(xiàn)在的三間房,一間是夫妻倆的房間,一間是廚房兼餐廳,一間是堂屋兼糧倉。
糧食對每家都是很重要的事情,鄭重平日里其實數(shù)得很仔細(xì),隔三差五還要去翻翻,生怕有發(fā)霉長蟲子的。
他心氣其實很有數(shù),不過只字不提。
當(dāng)然,哪怕知道沈喬也是要自己數(shù)過才放心的。
她吃過飯進(jìn)糧倉,里頭地方其實不是大,籮筐們擺放整齊,大多數(shù)都是空的。
因為每年大隊都是十一月分糧,這個時候已經(jīng)有好多人家是借糧過日子。
像鄭重還有半袋子米和一筐地瓜,已經(jīng)算是富裕人家。
畢竟這點(diǎn)東西兩個人十月份吃飽飯肯定是沒問題,更何況還有沈喬的“嫁妝”——三十斤地瓜。
知青點(diǎn)是大鍋飯,一整年的量交到公中,誰搬出來都是連油鹽醬醋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她剩下的當(dāng)然也是要帶走。
雖然不是很多,但有糧的人家不慌張。
沈喬很是滿意,在自己本子上記下兩筆,又去廚房看。
一應(yīng)油鹽醬醋俱全,分量不等,她根據(jù)生活經(jīng)驗在紙上寫:鹽六個月、醬油兩個月……
鄭重只看她拿著筆記本走來走去,忍不住湊過去看,他現(xiàn)在認(rèn)得的字比較多,起碼這樣基本的是都知道,讀出來說:“好詳細(xì)。”
像他自己過日子就是大概,剩個底再去買回來,壓根沒有計算過。
沈喬頗有些得意道:“過日子就得這樣。”
其實是知青點(diǎn)生活歷練出來的,什么都是共同財產(chǎn),連一粒鹽都得算得仔細(xì)。
鄭重對未來的生活頓時充滿向往,說:“你管錢。”
他早跟沈喬說過錢藏在哪里,不過沈喬沒有他那么大的力氣可以挪動磨盤,可以想花的時候再去拿,另外藏了五十塊錢在房間的各個角落,以備不時之需。
這些錢都是鄭重的,她結(jié)婚幾乎可以說是身無分文,非要說的話倒是有六百塊錢彩禮,按理是歸她自己用的。
不過她也是放在一起,美名其曰一家人不能分兩家過。
說實話,她并不是十分看重錢的人,雖然打小過得不是特別富足,確實也沒怎么吃過苦,這樣的成長環(huán)境,讓她比一般人更有幾分天真。
她道:“我們最近也沒什么要花錢的地方。”
畢竟是剛結(jié)婚的人,過碗盆瓢幾乎都是新的,衣服被褥也不缺,家具這樣的大件更是能用很久,鄉(xiāng)下又不用花錢買糧。
這樣算起來,居然有一筆這么穩(wěn)定的積蓄,沈喬驚訝之中又喜悅說:“我們有九百一十三塊六毛二。”
里面她的貢獻(xiàn)幾乎為零,是鄭重這十年來辛辛苦苦攢下來的。
鄭重看她片刻之間就把一切理清楚,說:“你好厲害。”
他原來還覺得自己過日子不大差,現(xiàn)在想想其實也是稀里糊涂的。
沈喬得意地?fù)]著筆桿子說:“沒白娶媳婦吧。”
哪怕她什么都不會,鄭重都覺得是值得的,但還是說:“結(jié)婚很好。”
好像這一天睜開眼,都比以前的每一天更有活下去的欲望。
沈喬故意攤開課本說:“以后就更有時間給你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