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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孩子氣的跟她玩我就不跟你玩的意思。
沈喬被自己領會到的整笑了,說:“你跟她好嗎?”
這個問題很重要。
鄭重平常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瞬間變得有些錯雜道:“一輩子都不會好了?!?
沈喬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該問這些,畢竟這就是他的傷口。
她兩只手擰著說:“對不起。”
這也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鄭重張開嘴卻嘆口氣,千言萬語好像都在里面,道:“我不知道怎么說?!?
需要太多話來解釋,他這嘴是太費勁。
沈喬抿著嘴微微搖頭說:“那就不用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她自己也有,畢竟把家人的背刺講出來多少叫人有點難堪,好像自己也變成那樣的人,因為在世俗關系里他們是最相似的存在。
鄭重其實好幾次都想跟她詳細解釋當年的事,這會卻只化為一句話道:“我沒有家人了。”
沈喬看他的眼睛,平??粗鴱姶蟮娜碎W過一絲脆弱,像雨天無家可歸的狼狗,看著兇得很,不過你摸摸它的頭它也會跟你走。
她意味不明道:“以后會有的?!?
鄭重雖然沒能領略到其中深意,不過深深看她一眼說:“希望。”
當然,要是他膽子再大一點,對自己更有自信些,這個希望幾乎是當場就能成真,可惜他沒有這樣的勇氣。
沈喬既覺得失望,又覺得有趣。
她好像能看出鄭重的愛意、忐忑、不安以及小心翼翼,這種情感讓她多少有些沉溺,期待著自己是誰的寶貝。
其中也有一些歉意,理智上知道鄭重會為此有點煎熬。
但她是女孩子嘛,男孩子不開口她有什么辦法。
沈喬給自己的行為合理化,在鄭重顴骨的位置戳一下說:“那你要高興點?!?
指尖冰涼,觸感明顯。
鄭重那一小塊肌膚燙得驚人,他嘴唇顫顫,勾起一個不算笑的笑。
沈喬開始覺得自己在強人所難了,還是鼓勵道:“這樣就很好?!?
鄭重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回家后左右看,從柜子最下面找到一塊鏡子——只有一根手指的長寬,是他用一個雞蛋從別人家換回來的大鏡子的碎片。
平常他是不照的,也沒有這必要。
這會卻捏著碎片的邊緣,貼得離下巴很近,呼吸間的熱氣蒸騰出一片霧,什么都看不見,更別提自己笑的時候的樣子。
反正一定不好看,他記得小時候大家都說他笑得特別憨,跟傻大個似的,沒什么正面評價。
可是沈喬希望他高興啊。
鄭重登時為難起來,決定還是回頭去買個鏡子。
舉凡是買什么,都得有工業券,這算是目前使用范圍最廣的票證,不過都跟隊員們無關。
那得是有工作的人,每二十塊錢工資才配一張。
但要是真想弄也不是沒辦法,就是得花錢。
鄭重夜里頭去了一趟大隊長家。
鄭沖吧每年還是有幾張工業券的,還有個級別不低的兒子,手里頭票證還算富余,不過平常都捂得緊緊的,不是因為摳門,而是怕給這個不給那個說不過去。
但給鄭重就沒有這個顧慮,他爽快得很說:“一共十一張,你都拿走吧。”
鄭重只想要個兩三張,伸手就給他掏錢。
鄭沖吧沒要,說:“給錢我就不給你了。”
他做這干部多少年,可以說是個好領導,問心有愧的事情也就當年一件,平常一直想找機會彌補。
鄭重最不擅長這種事情,捏著錢愣在當場。
鄭沖吧看他人高馬大一個,嘆口氣道:“你別聽人家瞎說,沈知青是個好孩子。”
說真的,他覺得這兩人湊一塊挺好的。
鄭重疑惑道:“說什么?”
也是,他這性子,別人有話也不會當著他的面說。
鄭沖吧才不會轉述,道:“沒什么,家去吧。”
鄭重就這么被“趕”出門,看著還晃悠悠的門環,手一伸跨過院墻,把錢扔進去喊道:“叔?!?
鄭沖吧還沒走到堂屋,借著煤油燈那點光看到一道清晰的弧線落地,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趕忙撿起來要追出去,人已經不見影。
他不由得罵道:“小兔崽子。”
沖嬸看得真真的,說:“我看他沒怨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