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月亮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雖然想連錢都不拿,來表示自己的態度,但想想完全不可能,畢竟火車票都要錢,還是把手里頭全部的七十八塊三毛二帶上。
從家到火車站還是挺近的,沈喬怕家里人發現趕過來,步伐匆匆,買最近出發的一班車,和回大隊是一個方向的就行,想著先走再說。
她的思路也是沒錯的,因為出發半小時之后,她媽就到火車站找人。
劉愛紅今天是去吃喜酒,別的人沒敢帶,只抱著孫子去,回家路上尋思著女兒這兩天不高興,給她買了餅干。
誰知到家進孩子房間一看,桌上只有張字條。
她識字是不多,模模糊糊也猜出意思。
趕緊把孩子往鄰居家一放,趕緊追出來。
人在火車站繞半天,愣是沒找著,只得回家。
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一家子正等著她回來做飯,畢竟除開沈梁都要上班。
乍聽見這個消息,全家都很驚訝。
沈文華鐵青臉說:“你說什么?”
這下子他怎么跟張家交代。
劉愛紅哭喪著臉推他說:“都怨你,把孩子逼走了吧。”
沈文華再疼孩子,也是自己的面子最大,說:“反了她了,那以后就別回來!”
一家子怎么混亂且不提,就說沈喬。
她坐的車終點站是新杭,從滬市出發五個小時,出站的時候天黑黝黝的,不過人倒是挺多。
她順著人流往外走,到窗口買了張從新杭到浦化的票,時間很不巧,人得在火車站外熬一宿,或者住招待所也行。
沈喬沒舍得花錢,把圍巾裹緊,找了個兩面能擋風的地方,拿背包靠著,預備生生熬過去。
但沒多久就有些犯困,眼睛迷迷瞪瞪的。
模糊間,她感覺好像有什么在接近自己,猛地睜開眼。
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和她對上眼后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轉身離開。
只有沈喬自己被驚得捂住嘴,一顆心快從喉嚨跳出來,心想是小偷還是耍流氓,或者兩者兼有之。
她本來感覺自己的眼淚都快流干,這會又有鼻酸的跡象,只得鼓勵自己說:“我可以的。”
這話沒多少安慰,倒叫她睜著眼到天明。
天亮,人明顯更多,魑魅魍魎們也會收斂點。
沈喬上車后找了個空座坐下,把背包抱著,靠在座椅上倒頭就睡。
白天相對安全一些,夜里她就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實在困得撐不住就掐自己一下,兩天一夜才到浦化。
到這兒,才是路程的一半。
浦化是個市,還得坐兩趟長途車才能到光明大隊所屬的縣城,再坐拖拉機到公社,轉牛車回大隊。
這幾段都是土路,沿途顛簸掉人半條命。
沈喬站在知青宿舍前的時候,已經是離家的第五天,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還得跟人打招呼。
光明大隊的知青點原先住著不少人,不過陸陸續續招工、入伍、結婚、病返的都走了,現在只有六個人住著。
分別是沈喬、李麗云、張翠婷、王勇、張斌、李勝,共三男三女,因為空房間多,一人一間住著。
人少的話矛盾就少,彼此相處得還算可以,見她比原定時間早回來,不由得好奇道:“怎么沒在家多待幾天?”
來回一趟不容易,知青探親每年就這么一個名額,好些人都是找理由多在家待上十天半個月。
沈喬路上已經想好借口,說:“我媽讓我今年好好表現。”
這里頭的意思,就足夠人思量。
畢竟知青很多事情都是跟表現掛鉤的,別的不提,就說現在大家最渴望的工農兵大學名額。
知青們只當她家里終于有門路讓她回去,紛紛提前說:“恭喜。”
殊不知沈喬是為自己接下來要好好上工做鋪墊,勉強笑說“可把我累死了,我先收拾一下睡一會。”
誰坐火車都累,沒人看出她的異常。
沈喬是強撐著把屋子隨便打掃過,洗漱好蓋被子就躺下,一口氣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說實在的,要不是肚子太餓,她壓根不想起。
咕嚕咕嚕叫好幾回,她才掀開被子,起身后下意識去拉抽屜,里面是空蕩蕩的。
本來該是放零食的地方,不過她回家前怕放壞,已經吃得一干二凈。
是這一刻,沈喬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好像要迎來巨大的挑戰。
她都顧不上墊巴點,先著手清點自己的東西。
去年秋收,她是拿錢補足工分的,分到三百六十斤糧,現在還有三百斤,雖然大部分是地瓜、玉米,不過吃飯問題暫時是不用愁,但她從前不是只吃這些,基本兩天能煮一個雞蛋,五天能泡一杯奶粉。
這都是靠家里供應的,以后只怕都沒有,連明年的口糧估計都是問題,畢竟她那點工分壓根不夠用,手里頭僅剩的五十二塊三不知道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