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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著能自己這么一坐,就能鎮住這幫人,未料,沒人買賬。
“想讓嫂子吃飯?容易啊,”秦明宇咧嘴一笑,揮手,身后就有兩個人搬過來把黃褐色的木椅子,他縣大爺似的,跨坐在椅子上,挑下巴,“來點兒節目吧,路隊?!?
路炎晨要笑不笑地,脧了一眼秦明宇。
他昨晚急匆匆趕回二連浩特,見歸曉發燒就沒心情吃什么,再加上男歡女愛的折騰下來說不累都是假的。也就是臨出來時,在樓下超市買了幾塊點心墊了兩口,也是為了怕被直接灌酒,空腹應付不來。沒想到,這幫子人早就商量好了。
“說,”路炎晨也沒多廢話,“你們都商量好什么了?”
“五公里,兩百打浪,不過分吧?”
路炎晨點頭,將眉梢一挑:“附加條件?”
“負重。”
“多少?”
“不多,你老婆一個。”
……
路炎晨點點頭,將棉服拉鏈拽下來,開始脫:“不怕影響不好?”
“不怕,”旁邊排爆班班長嘿嘿一樂,“領導放話了,反正路炎晨都不是我們隊的了,丟什么人都算訓警大隊的?!?
“不錯???這就人走茶涼了?”路炎晨睨他們,將棉服隨手掖成兩折,丟到餐桌上。
又開始解襯衫領口的紐扣,還有襯衫袖口。
爭取少些束縛。
歸曉看著有些舊但被擦得一點污漬都沒,锃亮的餐桌,裝著若無其事看那上邊經年累月留下來的劃痕,卻被這陣勢唬得一愣一愣的,五公里?五千米?怎么跑?外頭這么大的風,眼看天就黑了。而且她穿著裙子,怎么負重?要背嗎……
七上八下的,完全拿不定主意。
可她清楚,這時矯情不得。這暖意融融的食堂內里聚集的所有人,都在和路炎晨做一場真正的告別,自此水遠山遙,絕大多數人就此生再難見到他了。
估計這也是路炎晨堅持要帶她回來的原因。
上次匆匆在小飯店里,見過這些人和戰友的告別,很傷感,而現在的“告別”,倒更像是……鬧新房……
在一片熱鬧聲中,她聽到路炎晨低聲對自己說:“配合配合?!?
她當然懂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也沒再扭捏什么,權衡下,將自己的棉服也脫了,對折掖好,放在路炎晨的棉服上頭。
算是用行動表了態。
……幸好是羊絨的過膝長裙,伸縮性非常好,長短也合適,不至于走光。
歸曉在做出這個動作前,大家還沒那么放得開。
主要怕真給路炎晨得罪了沒過門的老婆。上回歸曉前腳推門而去,路炎晨后腳就追出去了,這可是在場好多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兒。這一段日子,秦明宇又添油加醋講了不少路炎晨和歸曉的事,板上釘釘說路炎晨要放棄訓警大隊,就是為了回北京追回歸曉這個初戀。這么一來二去的,大家早門清了歸曉這嫂子的重要地位。
路炎晨再如何鐵血的漢子,也是要躺在石榴裙下的……
于是,大家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
倘若嫂子開通,那就折騰折騰;倘若嫂子臉皮薄,馬上見好收。
結果,歸曉這個嫂子完全給面子,大伙徹底放開了,笑著,簇擁著兩人去了操場。
黃昏時分,天將黑未黑。
路炎晨在跑道上稍活動了一下筋,將兩腿橫跨開,用一種絕對帥氣的扎馬步姿態對歸曉打了個眼色。眾目睽睽下,始終一副我是路炎晨老婆我不怕的歸曉,還沒等露出半點兒害羞的神情,已經被路炎晨背了起來。
“趴舒服點兒,”路炎晨微調姿勢,“五公里,怎么也要半小時。”
歸曉將臉往他肩上一埋,小聲應了。
操場上還有人在訓練,剛過春節,有兩三個軍嫂在,聽到操場上一陣陣起哄叫好的聲音也都好奇跑過去。整個大隊的人全都被招過去了,操場空出來,就只有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在大冬天里穿著件襯衫,背個女人全速跑著。其中個軍嫂抓住自己老公八卦兮兮問,誰???答曰,前反恐中隊長,帶老婆回來看兄弟們被“反修理”了。
外頭圍觀的熱鬧,操場上的兩人可沒這么輕松。
耳邊是粗而有力的呼吸:“你現在,多重了?”路炎晨腳步不停,卻還有力氣說話。
“九十不到?!?
“這么輕?”他聲音啞著,喘著氣還笑,“多吃點兒以后?!?
她的回答被風吹得散了,路炎晨約莫聽著是,她在說:“你做得好吃,我就多吃。”
他的速度一直沒降下來,數了多少圈都忘了。
二十分鐘完成負重五公里是他們中隊的基本要求。
只不過平時都是負重二十公斤,歸曉接近了四十五公斤,比排爆服還要重十公斤,在近乎餓了兩天兩夜,精神高度緊張執行完任務,又干了一些十分消耗元氣的事情之后,路炎晨想過及格線都頗覺困難。
汗從他襯衫浸過來,歸曉下巴蹭著他的肩,大氣不敢喘,腦子里思考的都是如何能幫他減輕些重量。他掌心滾燙著也是汗,隔著她的絲襪全透過去,摩擦著她的腿。
背上是女人的體溫,熱氣呵在耳后,柔軟的胸緊挨著他。
路炎晨不再說話,一鼓作氣加快了腳步。
五公里結束,歸曉從他背上下來,被他捏住了手心。滿手心的汗都蹭在她手上,歸曉要抽回手,他已經先松開來,沒事人似的望向那些跟上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