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鷺下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爹只希望你好好的,永遠都無憂無慮。明年今日,我們再見。”
岑櫻臉色微紅,只默默攥緊了那對鐲子。
父親說的沒錯,她已經十七歲了,她卻總覺得她還像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還很依賴他們。
送走父兄后,她沉默著和丈夫踩著一地的月華影子回了徽猷殿。
回到寢殿后,嬴衍見她一幅悶悶不樂的樣子,涼涼打趣:“又要哭鼻子?”
她本沒有哭,為這一句,眼淚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我不想和他們分開……我不想……”
“我本來就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他們再走了,我就是一個人孤零零的了……我想和我阿爹他們在一起……”
她嗚咽出聲,滿是淚水的眼眸里闔著燭光支離破碎的影子。嬴衍靜靜攬著她,側臉輕柔地貼著她鬢側:“不會是一個人的。”
“你還有我,我才是你的家人。將來,我們還會有孩子。”
“不一樣的。”她在心中反駁他“才是”的說法,額頭貼著他脖間失落地喃喃,“你是夫君,他們是哥哥和父親,這不一樣的。”
“我想你們都在,都陪著我……”
“你是太貪心了。”嬴衍道,“托生為人已屬難得,再成親緣亦不亞于萬分之一的難度,你的父親兄長又不是為你而活,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又豈能自私地把他們拴在你身邊?”
岑治就不說了,那岑照,他看得出,實非池中之物,只怕不是出使的使者這樣簡單的身份。
方才他托自己照顧岑櫻、要他對岑櫻好的一段話,軟中帶硬,綿里藏針。既是兄長對妹婿的殷殷叮囑又暗有要挾,可若僅僅只是一個使者,要從何要挾?
岑櫻被他說得愣住:“夫君說得好似也有些道理。”
“不是好似,就是如此。”
“好吧。”她思索了一會兒,決定不再糾結此事,仰起臉勉強一笑,“那明天你要陪我去送送他們。”
“還有,我聽說小蘿他們也來了,明日我們送了阿爹他們后,就去看看他們吧。也不知道小蘿有沒有長高呢……”
“這又好了?”嬴衍目光玩味,似笑非笑。
她有些心虛,眼睫慌亂地眨著:“那能怎么辦啊,你又不準我走……”
他笑笑不言,展臂擁住她,心中一片安定與滿足。
一夜鴛鴦交頸喁喁細語,帳子里麝香如白霧紛紜,濃得散不開,眼前亦似蒙著一層又一層的紅霧。
岑櫻已是連睜眼的氣力也沒有了,意識接近渙散前,聽他在汗濕的耳后輕喚了聲:“櫻櫻。”
身子若浮舟一葉被他顛來倒去,他伏于她心口上、似嘆息地道:“你是我一個人的了……”
她沒聽清,習慣性地迷蒙“嗯”了聲,有乳白色的煙花開綻在腦海中,就此陷入了沉睡。
——
次日岑櫻便起得遲了,天光大亮,清晨的秋陽杲杲透窗,在書案上灑落一地菱花的剪影。
身側已然空空,岑櫻發了一會兒怔才反應過來,急急推枕下榻,一邊慌亂地套著衣裳一邊喚青芝。
進來的卻是一身朝服的丈夫,她懵了一下,急急追問道:“我阿爹和阿兄已經走了?”
“是。”嬴衍才送了使團離京,抬手解下冠冕,背對著她的身影像是瓊林玉樹,“見了又是哭哭啼啼,有什么意思。”
恍似全身的氣力都被抽去了般,岑櫻癱在榻上,心臟處漫開一陣無邊的苦澀。
嬴衍久未聽到答話,又回過身來,淡淡地解釋:“是你兄長要求的,說是怕你傷心。”
岑櫻不信,賭氣道:“他們都已經走了,還不是你想怎么說就怎么說。”
他在她父兄去留的這件事上總有些莫名的火氣的,此刻也火了,冷聲朝殿外喊:“梁喜!”
“去叫御馬監備馬,帶皇后殿下出去!”
老宦官在外應了聲,不敢進來。岑櫻一下子急了:“我又沒說要走,你大清早的又發什么瘋啊。”
他不言,鐵青著臉盯著她,目光中悉是怒意。
岑櫻便疑心是自己錯怪,走過去扯扯他衣袖,主動示弱:“那你還陪不陪我去看周大嫂和小蘿嘛。”
他滿腔的火氣這才抑了下去,瞪她一眼,回握住她手:“走吧。”
周家如今的宅子地處洛陽南市附近的嘉善坊,乃是周沐高中又被賜官后用朝廷發放的賞錢租賃的一處二進制的四方小院。在這冠蓋滿京華的洛陽城,不得不說有些寒酸。
原本以他新科狀元的身份,自是不愁有人拉攏、給他送車房婢仆的,還有人想把女兒嫁給他。
他卻全數拒絕,只領著自己那一份微薄的俸祿住在這平民百姓的街巷里,待安定了些后,又托人將兄嫂接了來。
“櫻姐姐!”
車門才一打開,長高了一個頭的小蘿姑娘便飛奔了出來,撲進岑櫻懷里。
周沐一家人都恭敬地立在門扉邊,周大嫂啐一口小蘿:“嘴里亂叫什么呢,要叫皇后殿下。”
“沒事的,就和從前一樣叫我吧。”岑櫻趕緊道。
她看得出周家一家人都很拘謹,尤其是周大哥。好在嬴衍并沒有計較往事,摸了摸小蘿姑娘的頭,和岑櫻和阿黃進到周家屋里去坐了。
當初在村子里老和阿黃打架的那只貍花貓花花也在,正慵懶地趴在磨坊上打盹。阿黃又鬼鬼祟祟地跑過去,拿爪子輕輕碰它耳朵挑釁,花花也愛答不理。
岑櫻不禁好奇地戳戳花花毛茸茸的腦袋:“花花這是怎么了。”
“花花懷小寶寶啦,這段時間常常犯懶的,真不知是哪只喪盡天良的野貓干的!”小蘿姑娘義憤填膺地抱怨,“但是貓貓懷孕也需要適當地動動嘛,所以小叔叔給花花做了個竹球讓我逗它,花花可喜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