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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不得他了?
薛崇萬般的怔愕都凝滯在臉上,心臟似抽了下,火辣辣的疼。又很快反應(yīng)過來,皺眉按住亂動的她:“別動,你現(xiàn)在身子很不好。”
她轉(zhuǎn)首向墻壁,瑟瑟發(fā)抖,眼里的害怕與陌生皆不似假的。薛崇只得將大夫叫進來:“這是怎么回事?”
老醫(yī)師也是茫然。他知道世上有失憶之癥,卻還沒見過落水也能失憶的。但見她反應(yīng)也不似作假,只好憑經(jīng)驗判斷:“夫人也許是受了太大的驚嚇,一時失憶。慢慢調(diào)養(yǎng)著,也許能好轉(zhuǎn)。”
失憶?
薛崇目光陰鷙地落到角落里抱作一團的病弱少女,視線鋒利得似要將她剖開來細辨其心,卻始終也沒找到破綻。
還真是失憶?
他將信將疑地湊到角落里的少女身側(cè),打量她半晌,忽地一聲低笑:“我是阿姮的兄長和夫君啊,阿姮不記得了嗎?”
“沒關(guān)系,腦子不記得,身子會記得的。等你好起來,哥哥,會讓阿姮慢慢想起來的。”
他溫熱的氣息噴薄在薛姮蒼白的臉上,所及之處很快漫開了一片嬌紅。薛姮轉(zhuǎn)過目來,眼中盡是畏懼與茫然。
他也沒再迫問,以指腹拭去她耳畔一抹污漬,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起身同面露尷尬的老大夫出去拿藥。
房簾落下的一瞬,薛姮緊繃的脊背終于全然放松,她倒在榻上,一滴淚搖搖欲墜地滑下玉腮。
——
從滑縣返回洛陽走官道也不過十日的路程,途中經(jīng)過滎陽郡,嬴衍有心視察民生,命車馬在滎陽停了下來,暫作休整。
滎陽郡守誠惶誠恐地把這位新踐祚的陛下迎進了官驛,又在府中大擺宴席款待,笙歌響至亥時才歇。
這日正是三月的最后一日,岑櫻沐浴過后,倚在窗邊怔怔地望著水晶簾里透出的皎皎明月。
一連幾日過去他都不許她與外界有任何接觸,不管在馬車里還是驛館中,外面永遠有看守她的蒼龍府將士。
而除了每日送飯的侍衛(wèi)和那次來看她的封哥哥,她沒能見到任何一個人,更不知曉父親和阿姮的安危。
他的心,當真就那么狠嗎?他從前從來不舍得真正生她的氣的,就算是上一次她推了他,重逢后她撒撒嬌,他也很快原諒了她……
或許這一次,她是真的將他傷透了。如果他執(zhí)意要殺阿爹,她又該怎么辦呢。
種種心事,最終化作了睫畔的兩行清淚。她抬手去拭,卻聽門扉砰的一聲被人從外破開,她怔地起身,唇瓣慌張地低喃:“夫……陛下。”
門外站的正是嬴衍,他一身酒氣,顯然是才從滎陽太守的酒宴上回來,臉色晦暗得在沒有點燈的門檐下看不見。
岑櫻沒想到他會過來,很快上前跪下:“……妾有罪,求陛下治罪。”
他身上有濃重的酒氣,被夜風送來,熏得岑櫻臉上也發(fā)起燙,又不安地絞著手指,緊張地等著回應(yīng)。
她想過了,只要他肯留下來聽她說,事情總會有轉(zhuǎn)機的。
他怎么懲罰她她都不會有怨言,但求不會連累到阿爹……
她最怕的就是他根本就不理她,她想求情都沒有法子……
好在他并沒有離開,立在門前,似是哼笑了一聲,掩門進來:“治罪?”
那日在伯玉面前不是振振有詞得很嗎?說什么,不是沒有問過他……現(xiàn)在為了岑治,又來裝模作樣地認錯了?
“你何罪之有。”
嬴衍愈想愈氣,在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勉強抑下心中的那股因酒意而起的熱意。
岑櫻小跑著跟過去:“我,我有罪的。我不該不辭而別,不該辜負夫君待我的好,不該什么也不說就跑了,害得夫君千里迢迢來尋我……”
“我是愛慕夫君的,我只是一時糊涂……夫君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櫻櫻這一回吧……”
嬴衍森森笑了下,在未有點燈、只有月光流溢的屋中猶顯森戾。岑櫻跪在地上,嘴里邊說著表情的話邊打量他神情,不經(jīng)意瞥見,霎時嚇得打了個寒顫,顱頂發(fā)涼。
她仍在說著,嬴衍也就仍在聽,只是漫不經(jīng)心。視線落到她頸上幽幽生光的一物上,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是她兄長送她的項鏈。
還說愛他,走得那樣決絕,連他送她的玉也扔下了,轉(zhuǎn)頭就戴了別人的東西。
她又把他當什么?一件也可以隨時還回來的舊物嗎?
他面色冷凝如鐵,忽地一把扯起了她。岑櫻還未及反應(yīng)便被他攔腰抱起扔到了榻上,身前一陣鈍痛。
身后是窸窸窣窣衣裳脫落的聲音,她吃痛地回首,瞧見男人眼里毫不掩飾的如火大熾的欲念,當即嚇得往前躲著,嘴里張皇地喊:“夫君……”
沒有回答。回應(yīng)她的只有擒住雙腕的狠力,她很快被他拖了回去,狼狽得像條任人宰割的魚,被他擒著脖子翻轉(zhuǎn)過來,“嗤”的一聲撕裂,是他扯下帷紗將她雙手反系于背后,腰肢又被壓得極低。
碎裂的衣裳似墻灰斑駁而落,床榻搖搖嘎嘎,殘存的半截帷紗上月光恍如秋千。她保持著那個屈辱的姿勢,纖腰軟顫,被撞得如要斷掉,啜泣一聲聲由小及大,到最后,竟是受不住地哭了出來,腦中如有萬千焰火一起綻開。
終于,他放開她,毫不留戀地收拾了衣裳揚長而去。
門扉“砰”的一聲重又合上,屋中重歸寂靜。她癱在榻上,發(fā)髻散亂,露華濕破胭脂體,身下亦被眼淚和熱汗?jié)裢浮?
有明月透窗而來,照在她淚水模糊的雙目上,又將她口鼻中徐徐呼出的蘭氣幻化成煙。
她掙扎著解開手上的繩索,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徹底陷入黑暗前,迷迷糊糊地憶起,三月晦日……
這似乎是她和他成婚一年的日子。
作者有話說:
小修,刪去了原來的煙霧dan,因為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
昨天改了前文的時間點,女鵝真實生日也是這一天哈,三月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