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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白鷺衛猶豫了下,吞吞吐吐地:“指揮使,還有一事……”
“女郎今日消失,是和永安縣主一起。宮中那邊,應該也已得到消息了。”
薛崇目中一怔,恍惚站起了身來,劍眉蹙得死緊。
“去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他道。
岑櫻即離開,必定是和謝云懌一起走。這是扳倒嬴衍的重要機會,絕不能錯過了。
至于薛姮……
薛崇微微瞇眸,眼底一片猙獰。
她既拿他的話當耳旁風,很好,等回來之后,他會叫她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
今日是春試的第一日,嬴衍趕在開考之前去了設在太學的考場,一一巡視。
自太宗規定士族子弟也須經過科舉進入仕途后,科場舞弊之風屢禁不止。前些年他監國的時候也時有發生。
這次,他既下決心全以才學取士,自然要杜絕此類事情的發生。
宮人初來報高陽公主出興教坊被白鷺府的人盯上時他并沒有太過在意,高陽姑母女中巾幗,自是能處理好的。直至后來青梧來報了岑治離奇消失、岑櫻出宮后也沒了蹤影后,他才覺出些許不對。
因此,忙完公事之后,他徑直回了春芳殿:“縣主回宮了嗎?”
闔宮的奴婢都已知曉了縣主一去不歸之事,瑟瑟發抖地伏在殿下,青芝壯著膽子應道:“回陛下,不曾。”
“再等等吧。她既和薛姮在一起,許是在外一時貪玩也未可知。”嬴衍喃喃道,像是說給自己。
這一等便等到了殘月初上,因一同丟失的還有定國公府家的薛姮,薛府、白鷺府都派了人去尋找,半天過去,卻仍是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派人拷打跟隨二人前去的婢子們,也都沒有半點有用的線索。
華燈新上,天色已盡數暗了下來,春芳殿里的嬴衍臉色越來越沉。
他起初認為岑櫻不可能走,也許真是出了什么事,畢竟二人昨夜還好好的、做盡了親密之事。她乖巧溫順,由著他擺弄欺負,怎么看也不像與他置氣的模樣。
何況她的要求他都一一應下了,他自問對她雖不算百依百順體貼入微,卻也盡全力給了她所有能給的,她沒有理由離開自己。
但一同消失的岑治與阿黃卻告訴他,這很有可能是事實。
嬴衍臉色晦暗,捏著封諭旨立在窗下獨望天邊升起的殘月,修長如玉的指節微微發白。
他實是想不明白。
他原已擬好了詔書,預備效仿漢時宣帝故劍之詔,在春試之后便昭告天下他和她早已成婚之事,之后便可順理成章冊封。
她想要的,他都在盡力給她,她為什么要在這時候離開?
青芝小心翼翼地上前問:“陛下今夜要歇在這里嗎?”
他點頭,心中仍是抱了一絲希望:“朕再等等。”
仍是沒有半點回訊,各個城門出城的人馬公驗路引都經過了勘驗,并無可疑人馬。反倒是經過對酒樓一帶的住戶挨戶排查,順藤摸瓜摸到了那處布莊,雖然早已人去樓空,也能憑此鎖定了那支運送布匹出城的商隊,判定幾人是經建春門出城去了。
至此,嬴衍不得不相信了岑櫻已隨岑治逃走的事實。
青芝端著茶水進去的時候,正趕上蒼龍府的人來回稟消息,只聽一聲怒喝“都給朕滾!”下一瞬,宮里伺候宮人與稟事的侍衛都抱頭鼠竄地逃出大殿,狼狽不堪。
她亦被嚇得身子一抖,溫熱的茶水灑落滿案,忙又跪下收拾。
內殿之中,床榻上所有的枕被都被他橫掃至地,嬴衍怒氣不止,臉色陰沉得山雨將至。
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為了岑治欺騙他,愚弄他,背叛他,當他在為他們的未來費盡心思做打算的時候,她卻在想著如何逃離他!
憑什么呢。
她憑什么這般對他!
如果不是他,她和她爹現在還落在太上皇的手里,被折磨被欺辱,生不如死。是他費盡心力把他們救出來,給了她身份,給了岑治活路。
到頭來,她利用完了他,就要一腳踹開,逃得無影無蹤的,把他的真心踩在地上像泥一樣踐踏。
她把他當什么呢。
這簡直是個笑話!
嬴衍胸膛劇烈起伏著,目眥欲裂。
一扭頭卻瞧見枕榻上靜靜置放的一物,是塊帕子,因方才受了波及已四散開來,露了里面裹著的白玉孔雀銜花佩和帕子上繡著的猞猁櫻花圖。
她連阿黃也帶走了,卻留下了這個。
嬴衍雙目如怔,須臾的怔然后,忽地咧唇悲笑了幾聲,眼中的溫度徹底冷了下來。
“來人。”他臉色陰沉,眉眼間陰戾之色頓顯,“傳朕命令,立刻給周邊各個郡縣發函,去村中挨家挨戶地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就是追出國境,也要把人給朕找回來!”
——
卻說岑治駕車一路向東,于日暮時分抵達了去京兩百余里的滎陽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