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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中颯颯箭響,皆是張弓秉弦之聲。周興在車上瞧得分明,那為首的青年,騮馬新跨,玉勒銀鞍,分明是官軍裝束。
戍卒團團將驢車圍住,他急忙從車上跳下:“官爺!我等是清溪村的村民。村子遭強盜劫掠,不得已逃出,還望官爺明察啊!”
“那你車里裝的又是什么人?快快出來相見。”青年揚鞭斥道。
岑櫻遂扶了父親下車,緊張地行至青年馬前,俯首欲拜。
馬上的青年卻有一瞬怔神:“是你?”
旋即瞇了瞇眸子,火光下面龐妖邪似有笑意流轉:“小娘子,我們又見面了。”
作者有話說:
悶罐兒:還好岑櫻是個有良心的,她愛我,不會丟下我。
一分鐘后的悶罐兒:???
櫻櫻:嗚嗚嗚我錯了。
ps:今晚有人愿意收留心碎的悶罐兒嗎?
第13章
那馬背上的兒郎不是旁人,卻是岑櫻那日在溪水邊見過的定國公次子薛鳴。
此番,他是奉兄命前往村中“接迎”太子,卻不想在這里遇上了逃難而出的岑櫻父女。
岑櫻顧不得前怨,流著淚膝行而出:“官爺,我求求您,救救我的夫君罷。”
“那些強盜把我們村子的人都殺光了,很快就要追過來了,他還在后面呢,我求求你救救他……”
薛鳴身邊圍的都是兵馬,她還未靠近,便被長|槍鋒刃圍住,岑治擔憂地抬起頭,觸到青年人略帶考究的目光,又倉惶垂下頭去。
薛鳴有些疑惑。
不知是否錯覺,這潦倒狼狽的中年人,倒與他記憶里一位已死去多年的故人有些相似。
只,那人死時也還是意氣風發的青年,他也實在想象不出他老了的樣子。一揚手,團團的槍便放下了:“這是自然。”
“來人,先把這位姑娘和幾位鄉親們,帶回府邸去住。其余之人,和我前去救人。”
*
這廂,封衡得到村子遇劫的消息后火速趕了來,一面派人留在村中剿匪一面親自尋人,最終,在胭脂山后山的一處山洞里尋到了嬴衍。
他身上衣裳都已被荊棘劃破,手臂上血流不止,身側僅有一條黃犬跟隨,十分狼狽。封衡大驚失色:“屬下救駕來遲,望殿下恕罪!”
嬴衍悶哼一聲,正拿新摘的草藥處理著小臂上蜿蜒如蛇的傷口:“伯玉,你可以再來得遲一些。”
封衡有心要問他為何未與岑家人在一處,覷著他陰寒的臉色卻是不敢說。嬴衍強抑下心中的不快,問他:“月娘現在哪里?”
“尚在村中剿匪。”
“幾個小卒而已,也廢得著這么大的勁。”嬴衍眉心涌起一絲燥郁,心火難耐,又喚他,“你現在,去給孤把岑家父女抓回來!”
他說這話時臉色寒沉,絲毫不掩的厭惡。封衡心間登時咯噔的一聲。
前日主子還叫他去榮寶齋對面的那家當鋪當回岑櫻的首飾,他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子如此上心過,還小小地納罕了一會兒,這又是怎么了?
遂也不敢將那條狼牙項鏈呈于他,恭敬地應道:“是,屬下這就去。”
“罷了。”還不等他走出兩步,嬴衍卻又叫住了他,“此事派下人去做,現在,先回村子里,與月娘會合。”
岑櫻的背叛,實是讓他窩火。但眼下也不是糾結此事的時候。她一個狼心狗肺的村婦,他與之計較,卻是跌份。
*
清溪村。
官軍已經趕了來,盜匪已被圍剿一空,村中尚存的男女老幼全被帶至村口的露天戲臺下,一邊抹淚一邊等候官軍的安排。
戲臺上,一名身量高挑、身著胡服的女郎手持戶籍,正在盤點村中被殺害的百姓人數與幸存的人口,鳳盔明鎧,赤纓長|槍,鳳目櫻唇,英姿颯爽。正是涼州總管之女叱云月。
那伙賊寇來歷可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刺客喬裝而扮,卻又十分狡猾,被擒后全部咬破口中的毒囊自殺,一個活口也沒留下,查無可查。
她本懷疑總有貪生畏死的躲在百姓里試圖蒙混過關,再三比對人數,卻都沒什么眉目,不免有些急躁。
這時人群中不知誰喊了聲“世子到”,她抬目望去,一隊人馬正從村口慢慢行來,隊首的紫騮馬上,薛崇沖她抱了抱拳:“叱云將軍。”
叱云月懶懶掃了他一眼,沒回禮:“是你。”
“你怎會在此處?”
薛崇見怪不怪,下馬走近:“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聞說封大人在此處,料想是尋得了太子殿下,立刻趕來護駕。”
太子殿下……
底下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那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怎么就跑到他們這村子了。
叱云月卻冷笑:“是嗎?怎么這么巧?”
“我和家兄前腳剛到,世子后腳就來了,怎么,世子倒好似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
“將軍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