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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給指揮官閣下準備的早餐好了。”門外的內侍官低聲提醒。
奧斯維德沒讓內侍官進來,而是自己去把餐盤端了過來,擱在了床頭柜上。
凱文:“……”
奧斯維德:“……”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奧斯維德終于忍不住翹起了一邊嘴角,好整以暇道:“看來閣下是沒辦法自己動手了。”
凱文默默看了眼滿盤的豐盛食物,又瞥了眼奧斯維德,只覺得這混賬玩意兒臉上簡直寫了大大的四個字“喜聞樂見”。顯然,這貨非常熱衷于看人服軟。
“你應該慶幸,我小時候沒跟著你有樣學樣,學成個驚天動地的混蛋。否則——”奧斯維德漫不經心道:“肯定要在這種時候,捏著食物放在你嘴邊,說:‘想吃可以,求我’。”
凱文:“……你腦子壞掉了?”
有求于人還這么欠的,全天下大概都找不到幾個了,就連皇帝都忍不住對他嘆為觀止。
奧斯維德心里笑著臉上繃著,頂著副紆尊降貴的晚娘臉,將托盤里的食物一勺勺送到凱文嘴邊。
被伺候的那個偏偏一點兒自覺都沒有,十分泰然自若地指揮著:“蝦湯,兩口。”
“給一顆甜果。”
“一口黑麥面包。”
“這個不要。”
奧斯維德盯著銀叉上的兩片普蘭菜葉:“……你活了這么多年還挑食,好意思?”
凱文很不理解:“活了多久跟吃不吃這玩意兒有直接關系?”
奧斯維德:“講點道理,普蘭菜葉補血,你需要多吃一點。”
凱文嗤笑一聲,滿不在意:“我這兩條胳膊皮還沒封上呢,上面剛補了血,破口這邊就該流了,你傻嗎?”
“你這是哪門子的歪理?”奧斯維德看到他這樣子就氣飽了。
總之,不管怎么說,偉大英俊的前光明神、現指揮官就是對普蘭菜葉厭惡至極,他這么描述了一句:“這玩意兒的味道,總讓我想起安多哈密林泥土深處扎窩的青色軟蟲。”
奧斯維德:“……”
聽完這種鬼話,他覺得今天早上的早餐可以徹底省了,他大概是不會覺得餓了。
“你臉色也挺難看的陛下,要不你補了吧。”凱文拖著音節,說得十分討打。
他媽的臉色難看究竟是因為誰啊?!奧斯維德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綠著臉那兩片晾了半天的普蘭菜葉給吃了。
“還有松塔魚片上放著的兩枚石巴果,也勞駕你解決了吧。”凱文十分不要臉道:“魚片給我叉過來就行。”
奧斯維德:“……”
一頓早飯下來,餐盤里所有凱文不樂意吃的東西都進了奧斯維德的肚子,搞得本來毫無食欲的皇帝陛下灌了一耳朵的青色軟蟲和飛漿蜘蛛,帶著一肚子的菜葉水果,黑著臉走了。
臨走前還得幫凱文大爺拿走餐盤,翻好書頁。
好在這種精神肉體雙重折磨的日子并不長久,正如凱文自己說的:“傷得再嚇人,也總有會好的時候,沒什么好上心的。”
他癱著的時候,皇帝變著花樣把各種補血補肉補骨頭的東西摻雜在一日三餐的食物里,連哄帶騙加威脅塞進他的嘴里,還得幫著解決他不吃的那些,可謂十分辛苦。
但是辛苦還是有效果的,凱文的氣色在這幾天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三天過后,他的兩條胳膊終于開始以緩慢的速度長出了皮肉。
而這短短的三天里,其他的事情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北翡翠國因為薩丕爾的封國令變得混亂不堪,石化怪病流傳的同時,不知哪些人聽信了一些邪書上的巫術傳言,相信嬰孩的血是這世間最為純凈的東西,可以對付這種性質古怪的石化病。
這樣的傳言一經流散后果不堪設想,而薩丕爾這個瘋子被逼急了很有可能干出一些更出格的事情,緊緊毗鄰于北翡翠國,并且和薩丕爾積怨已久的金獅國不得不做著準備。
同時,那幾位來訪的城邦國國王跟奧斯維德達成了協議,一方面,由金獅國提供足夠飲水源,解除石化疫病,另一方面,那些城邦國和金獅國之間結成了聯盟,把七百年來一家獨大的北翡翠國包在了其中。
看起來,形勢似乎并不算晦暗。相比于有了同盟者且民眾安樂的金獅國,被圍在其中內外交困的北翡翠國的處境似乎更加難堪一點。
但是奧斯維德卻格外謹慎。他雖然不是巨獸人族的,但某些時候也會有點兒所謂“獸類的直覺”,他總覺得事情并沒有他們想象的那么順利……
他隱約覺得哪里有點兒古怪,卻一時說不出來究竟是怎么個不對勁法。
接連下了很久的暴雨這幾天突然勢頭變小了,每天上午幾乎都是干熱的晴天,直到幾近傍晚才會氣勢洶洶地滾來一波雷雨,忽閃的雷電映得整座城鎮乃至半片大陸都明明暗暗的,隱約給人一種不安定的感覺。
凱文開始長皮肉的那天,甚至連傍晚的雷雨都沒能落下來。
而這雷雨又總是任性極了,一停就是好多天。
凱文兩條胳恢復原狀后,便從懸宮內院搬回了青銅軍大本營,帶著大營里的士兵以及小獅子班日行操練。
如此過了半個月后,神官院那邊終于一道急報通傳到了奧斯維德書桌上,上面只有一行字:“雨季提前結束,西部荒漠那邊出現了非常奇怪的情況,請陛下移步觀象臺親自來看。”
收到這道急報的時候,凱文剛好過來例行匯報,還沒來得及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奧斯維德拽上了馬鷲,沿著長長的鐵索道,只奔神官院最高處的觀象臺。
結果剛一進去,兩人就被里面的景象驚得一愣——
那位一直負責主要事務的老神官正沿著觀象臺的邊緣,一邊腳步凌亂地跑著,一邊嘴里念念有詞,說不了兩句,聲音還會突然增大,看起來像瘋了一樣。
兩個年輕的神官企圖攔住他,卻沒能成功,搞得形容非常狼狽。
“怎么回事?讓我來,就是給我看這種事情?”奧斯維德一時間不能確定這是什么情況。
其中一個年輕神官道:“不不不,陛下,莫格利神官給你發完急報后,趴在觀象臺邊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東西,突然就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