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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對這種魂不守舍的“失足”少年,太混賬容易有負罪感,于是凱文咳了一聲,轉了話題:“你混進王宮做什么?”
少年抿了抿嘴唇,低而溫順地答道:“殺掉曼考。”
凱文:“……”
你長得跟小白兔似的,沒想到志向這么大。
不過這話說出來,這個少年指不定能從頭紅到腳,凱文想想還是換了一句,“也算實現了,曼考死了。”
班頂著一臉“你特么是誰”的表情,難以置信地看了眼凱文,詫異于這混賬居然說了句不帶刺的人話。他轉頭忍不住問了那少年一句:“為什么啊?”
少年低下頭,呆呆地盯著腳下的泥土,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曼考抓了我媽媽,又殺了爸爸和奶奶。”
凱文聽著這話,覺得略有點兒耳熟,他試探著問道:“你是北翡翠國的?哪個城鎮?”
少年答道:“法蘭鎮。”
果然。凱文心道:果然是曼考當年干的畜生事留下的禍根,當初法蘭鎮上被擄走的女人,最大的那個確實有個三四歲的孩子。如果還活著的話,確實也該是十五六歲的年紀了。
“當年曼考派人燒了我們的房子,我沒死透,被一個乞丐救了下來,然后就一直跟著他四處流浪。去年冬天他去世了,我就又成了一個人。我想著,反正也活不長久,不如試一試能不能報仇。”
凱文“唔”了一聲,點頭道:“現在仇報完了,你不回去?”
“回不去的,之前曼考就已經發現當初涉及的人沒有死干凈了,找了我大半年。”少年道:“回去也還是要四處躲人。”
“那你怎么辦?”班問道。
少年茫然而孤獨地站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凱文:“我……我能跟著你們去金獅國嗎?就只是跟著,我不認識路,一進城我就走。”
凱文:“……”
片刻之后,奧斯維德皺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法斯賓德閣下?一會兒不見就撿了兩個小鬼回來,那兩族的大人沒跟你翻臉嗎?”
凱文干笑一聲,拍了拍班的肩膀:“看在這小子長得像咱們國家吉祥物的份上,我帶他混兩年。”
說完他又拍了拍穿著裹尸布的白兔少年:“看在他跟我一樣不認路的份上,帶他進個城。”
奧斯維德:“……”
他目光在那倆未成年的小鬼身上掃了一個來回,冷冷給凱文丟了一句:“多年不見,你還長出點兒良心來了?”
凱文嘖了一聲:“……還能不能還好說話?”
幾分鐘后,烏金鐵騎浩浩蕩蕩地啟了程,打頭的是奧斯維德,后面緊跟著米奧和兩位副指揮,兩位副指揮的馬鷲背上各捎了一個小鬼,正是班和那個白兔少年。
而隊列的末尾,則是象征烏金鐵騎和金獅國的戰旗。戰旗豎在一塊烏金方座上,座下有輪,由兩頭馬鷲穩穩拉著。
凱文·不想活了·法斯賓德閣下為他的嘴欠和手賤付出了代價,他的手腳被捆在兩根并立的戰旗旗桿上,在馬鷲風馳電掣的疾奔中,迎風飄揚。
第15章
克拉長河距離金獅國邊界并不遠,橫插過去一夜到達王城圣安蒂斯綽綽有余。但是軍隊過境動靜必定小不了,很容易驚動其他城鎮上的百姓,所以奧斯維德他們選擇繞了點兒遠路,最終花了雙倍的時間,到達烏金懸宮已經是第二天深夜了。
盡管金獅國早已輝煌不再,但依舊能從巍巍宮殿看出曾經繁榮的影子。
這里大概是大陸北部最奇特的地形之一,陸地像一根根撐著傘面的巨柱,各有高低,由寬長的橫橋索道相連,因為存在年代久遠到不可考,被稱為神之路。
而烏金懸宮就靜伏在神之路最高的巨柱之上。
鐵鉸鏈“嘩嘩”作響,懸宮大門被緩緩放了下來。
烏金鐵騎大軍并沒有進門,而是撥轉馬頭,踢踢踏踏拐上了左邊的索道,那里連著他們的軍團大本營。懸宮近衛軍列著隊小跑出來,分站在大門兩邊,“啪”地一并腿,驚得凱文困意全無。
不怕死的法斯賓德閣下總是從容淡定的,哪怕被拴在旗桿上示眾,也不改本性。奧斯維德在行程中途曾打算把他放下來,結果下馬一看,就發現這位祖宗半點兒反省的意思都沒有,早已睡了過去。
他在睡夢中倒不是全無防備,聽到奧斯維德靠近還撩起半邊眼皮掃了一眼,確認安全后,就又睡著了,把奧斯維德氣了個倒仰,干脆又啟程顛了好半天,才把他從旗桿上撤下來。
不知道為什么,奧斯維德一看到他這種“無所謂,反正你拿我沒轍”的模樣就牙根泛癢,盡管他知道這就是凱文的本性,并不是故意氣誰。大概是小時候被遛成狗的后遺癥,又或者是爭強好勝的雄性本能作祟,他總忍不住調用各種手段來壓制凱文,只想讓凱文服一回軟,偏偏這祖宗半點兒不把這種壓制當回事兒,還總招貓逗狗似的反撩回來。
他自己習慣了不覺得有問題,但在旁人看來,真的很像挑釁。
“陛下那我也就先回營里了。”米奧扯了扯韁繩,沖奧斯維德道。
青銅軍大本營跟烏金鐵騎相對,由另一條索道跟這巨柱相連,在夜幕中閃著星點燈火,凱文以前就住在那里。不過說是住,其實根本沒呆多久。大多數時間里,青銅軍都鎮守在金獅國西面與荒漠的交界處,只有雨季才能拔營回王城歇一陣。
凱文一聽米奧這么說,也松著筋骨附和道:“那我也——”
“你也什么?”奧斯維德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熱道:“閣下一路都沒有睜過眼,現在應該睡飽了吧?”
凱文不在意道:“睡不睡再說,我先落個腳。米奧,營里還有空著的鋪位么?”
他當然不會指望那邊會給一個“已經死了好幾年的指揮官”保留住處,但能睡人的地方一定還是有的。
米奧點了點頭,還沒開口,就被奧斯維德截過了話。他沖敞開的宮門一挑下巴,道:“落腳另說,先領罰,跟我過來。”說完便拽了拽韁繩,騎著馬鷲進了懸宮大門。
凱文沖米奧一聳肩,示意他先走,而后驅著馬鷲追上奧斯維德,沒好氣道:“……把我當風箏兜了一路還不算罰完?”
烏金懸宮構造宏偉復雜,外圍多是守衛呆的地方,中間是宴廳及處理公事的樓堡,最里層才是皇帝居所。
他們在第三重高門前下了馬。奧斯維德把韁繩丟給跟隨的那隊近衛,指著凱文身后綴著的兩個人形跟寵道:“給這兩個小鬼安排個臨時住處,別讓他們跑遠了。”
班和白兔少年一臉無辜地看了眼凱文,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近衛走了。
“那我呢?”凱文有些好笑地問道,等著看奧斯維德還有什么懲罰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