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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定行宮內, 叛軍被盡數羈押,跟此番謀逆案有所牽連的皆由刑部收押, 等候進京關入大理寺,在場的錦衣衛長殿前司指揮使在回太子話。
沈靈書從遠處走來,見陸執手臂纏著繃帶,美眸凝了凝,步子頓時加緊了些。
不是說好演戲,怎么還真受了傷?
“殿下萬福金安。”她彎著身子,語氣卻在發抖。
陸執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聲,算是默認平身,隨后嗓音清寒問,“何事?”
沈靈書站起身后抬頭看他,看著他陌生的視線,反應了半天,下意識咬了咬唇。
還能何事,那棉白色的紗布上猩猩點點,都滲血了。
可男人涼薄起來,說起話來都像帶著刺人的冰碴。
縱然知道他是怕此刻人多造成誤會,可還是忍不住輕輕哼了聲,頓時道,“無事,臣女告退了。”
女郎一瘸一拐的背影落在月色中,清冷瘦弱,像是一株搖曳的玉蘭花。
這是,吵架了?
陸瀾微微抿唇,不敢出聲,因為他發現哥哥的臉色有點黑。
太子長嘆了口氣,略平復了下心緒,繼續冷眼聽著錦衣衛長匯報。
陸瀾閑著無聊,便在一旁陪著,大局落定,明日圣駕就要回欒了,他也不知道該干什么。
他正聽著繁復的公務匯報,一婢女從遠處小跑來,走近了看才發現是陳幼眠的貼身侍女秋月。
秋月眼睛紅得像兔子,話都說不利索,“殿下,七殿下,求您救救我家姑娘!”
陸瀾神色微凜,上前一步,“她怎么了?”
秋月斷斷續續:“圍獵開始時,姜家公子姜陳衍邀請姑娘去射箭,姜夫人和我家夫人當時都在,我家夫人允準后,姜陳衍便帶著姑娘去林子外,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這外面都是流竄的叛軍,殿下,我怕姑娘出事……”
“該死,怎么現在才來說!”
陸瀾低低罵了句,顧不得右肩膀上的擦傷,轉頭翻身上了馬。
夜色漸濃,林蔭茂密,月華被烏云攏住,白日里放出去的猛獸毅蟲還未來得及收,此刻林子里陰風陣陣,宛如黑夜里蟄伏著的一座巨大野獸。
陸瀾策馬,手中火把早就被冷風吹熄,他借著微弱余光,極目眺去,寸寸搜查過去。
“眠眠!”
“陳幼眠!”
回應他的是遍布山野的獸禽哀嚎。
陸瀾一顆心漸漸下墜,握韁的手無意識冒著冷汗,寒風吹過去,遍體生涼。
姜陳衍這廝到底把眠眠帶到了哪里去?!
風聲鶴唳,彌漫不停,一處高大密石后,云霜帶著面紗,只漏出一雙極美的,淡金色的眼睛,她身側眠眠雙手被繩子綁到背后,唇中亦塞了紗布,她口中嗚咽聲微弱,身子不安的發顫。
“別出聲!”云霜壓低聲音警告道。
眠眠杏眸驚恐,可卻依言乖乖安靜了下來。
一個時辰前,姜陳衍策馬揚言帶她逃出叛軍的包剿,可他揚鞭的方向卻越來越怪,等她反應過來后人已經被帶入了密林中。
姜陳衍步步逼近, “阿眠,我喜歡你,我請旨娶你,好不好?”
眠眠似是聽見了天荒夜潭,戒備的看著他:你說什么?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我要回去。”
她說完就欲繞開他,卻被姜陳衍往前一橫,他眼中炙熱,不管不顧的抓著她的手臂。
陌生侵略的男人氣息讓眠眠不適甚至有些反胃,她徹底冷了臉色,“姜陳衍,你什么意思?”
“我母親早就和你母親談好了,今日射箭也是讓我們相看一番。”
姜陳衍微微一笑,溫潤的神色鎖在她纖弱的腰肢上,鵝黃裙裳被風吹起,飄飄蕩蕩的,更顯優美弧度。他促狹道,“還不懂嗎?我看上你了。”
嘔。
眠眠在心里惡心了一下。
可她也算看明白了,姜陳衍這是想借機毀她清白。
男人步步緊逼,陳幼眠心都要從嗓子里跳出來,可她知道自己越反抗,只會越發的激起姜陳衍的興趣。
眠眠故作鎮定,小臉染上一抹輕笑,站定后施施然道,“姜哥哥,不知你姜家要以何禮娶我?”
姜陳衍果然被她的問題吸引住了,他指腹隔著衣料磨了磨她腕間的軟肉,挑起眉,“怎么,阿眠覺得我姜家的聘禮拿不出手?”
眠眠笑了笑,“拿不拿得出手的,你連個許諾都不肯給我?我阿娘還說等我出嫁時要十里紅妝呢,姜家和陳家在上京皆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哥哥,你不會讓別人說閑話吧?”
姜陳衍看著眠眠認真的神情,不由自主的順著她的話茬思索起來。
雖然今日之事是皇后和母親安排,他姜家既然上了皇后這條船,那么他的婚事就已經不能自己做主了。那日母親把他喊到房中要他娶宰相嫡女時,他還泛起了嘀咕,姜家雖然祖上是閣老,可如今父親在朝中只領著一份閑職,并不得重用,如何能高攀得上陳家女?
母親只道她有辦法。
雖然得到陳幼眠的方式有些不齒,但是若她真愿意嫁,他還是想給她一些體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