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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掌聲雷動。
在雷動的掌聲里,又有六個學生倒下了。
萬人歌唱大會的開幕式結束了,然后散會,接下來各個學校自行組織歌唱小會。
開幕式上,共有十一個學生中暑,其中三個初中生,三個小學生,五個幼兒園的小朋友。開幕式九點開始,他們八點就已經坐在操場上了,直到十點半領導才來,這個講話那個講話,到十一點半才結束,那些沒中暑的孩子,也一個個都蔫蔫的,仿佛剛剛大病了一場。
五個中暑的幼兒園小朋友里,有兩個是智多星幼兒園的,但是呂國豪的兒子祥兒并沒有中暑,他只是被曬得沒精神了。
杏林小學門口鬧哄哄的,幾十輛校車排著隊接孩子,程艷急得汗直冒,校車左等右等還不來,打電話一問,說是堵在路口了。一直到中午十二點半,她才帶著孩子們坐上了校車,兩部校車,六十多個孩子,擠一擠也就坐下了。
中暑的兩個小朋友得到了最多的關照,一個老師抱了一個,生怕孩子出了什么事。車開了十幾分鐘到了幼兒園。此時,老師孩子都是饑腸轆轆,程艷招呼孩子們下車,讓他們排成一列,手牽著手回到了各自的教室,程艷提前向食堂交代了,要準備綠豆粥,此時,綠豆粥早已準備好了,老師們給孩子們分食。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咽的樣子,程艷一直繃緊的神經這才松懈下來,整個人頓時像散了架一樣,她飯也沒吃就回到辦公室,關上門躺到沙發上睡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門外站著的是校車司機老王,他滿臉驚惶之色,還沒等程艷邀請就走進辦公室,還關上了門。
“老王,怎么了?”
“程園長,出事了!”
“什么事情啊?慢慢說,別著急。”
“我剛才準備去洗車,結果發現一個孩子在車里。”
“啊,他在里面干什么?誰啊?”
“我不知道啊,他反正就在車里,而且……而且……”
“怎么了?”程艷剛問出來,臉色陡然大變,問道,“你車停在哪兒?”
“車一直就停在旁邊的那塊空地上啊。”
那塊空地其實就是塊荒地,前幾年被一個開發商買了下來,但是一直囤著沒有開發,地上的野草已經齊人高了。平時很少有人去,智多星幼兒園的兩輛校車一直就是停在那兒的,可以免去一筆停車費。那里無遮無擋,從一點一直曝曬到三點。
“孩子怎么樣?”
“沒氣了!”
被悶死的孩子正是祥兒,他本來坐在最后一排,也許是因為太困太累了,整個人出溜到地上蜷縮著睡著了,加上老師們也都心急火燎的,誰都沒注意最后排地上還有個孩子,于是就把他落在車上了。
程艷摸摸祥兒的鼻息,只感到一片冰涼。她看向車窗外,野草在微風中起伏,電光火石之間,她做出了一個一點都不艱難的決定。
“老王,我想把他處理了……”
“啊?”
“我就告訴家長他失蹤了。”
“這……這……”
“我賠不起那錢啊,老王,你一定得幫幫我!”
4.雨夜,山中尋尸
猛子和套子在程艷的帶領下,找到了司機老王,一見到警察上門,老王就知道東窗事發了。他強作鎮定,問道:“程園長,你這是怎么了?”
程艷期期艾艾地說道:“我……我都說了。”
猛子說道:“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走到樓下,迎接老王的是兩道冷冰冰充滿憤怒的眼神,呂國豪恨不得撕碎了他。他看了看呂國豪,趕緊低下頭去。車里突然沖出一個女子,也不撐傘,冒著雨跑到他跟前,伸手就是一個耳光,然后啐了他一臉唾沫。老王知道,那是祥兒的媽媽,他默默地忍受了。
三輛警車閃爍著警燈,一字排開冒著瓢潑大雨向前緩緩駛去,雨刷以最快的速度來回擺動,饒是如此,視線還是不明朗,總是迷霧重重。
猛子手握方向盤,問道:“程園長,你們到底怎么想的,出了意外,賠點錢不就完了嗎?”
“我……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啊。”說著話,程艷啜泣起來,老王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她好想偎依在老王的懷里,尋求一點溫暖。
老王說道:“警察同志,這都是我的主意。”
“不,是我的主意,我是幼兒園園長,與別人沒有關系。”
猛子無奈地搖搖頭,懶得再理他們。
套子的車跟在猛子后面,呂國豪夫妻倆坐在后排,只聽呂國豪呵呵笑了一聲,套子很是疑惑,接著呂國豪的老婆也跟著笑了一聲,套子禁不住看了看后視鏡,只能看見呂國豪摟著老婆的腰,將她拉在懷里,摩挲著她的頭發,兩個人都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
只聽呂國豪笑著說道:“你看,這是一歲的時候,你看他多調皮。”
女人也笑了,說道:“我記得,當時我問他在墻上畫什么,他說在畫爸爸,我說你把爸爸畫得好丑哦,然后他就笑了,笑得好傻呀。”
“這是昨天拍的,他在唱歌,你聽。”
隱隱約約的歌聲從后座傳來,童稚的聲音交織在風雨聲里,交織在電閃雷鳴里。
我們的祖國是花園,花園里花朵真鮮艷,和暖的陽光照耀著我們,每個人臉上都笑開顏。娃哈哈娃哈哈,每個人臉上都笑開顏。大姐姐你呀快快來,小弟弟你也莫躲開,手拉著手兒唱起那歌兒,我們的生活多愉快,娃哈哈娃哈哈,我們的生活多愉快!
呂國豪問道:“劉警官,我兒子唱得好吧?”
套子的眼眶早就濕潤了,連聲說:“好,好。”聲音也是哽咽的。
套子的車后面跟著另外三個同事,他和猛子向所長報告了此事,所長覺得茲事體大,便抽調了三人協助他們去挖尸體。
暴雨一直沒有停的意思,很多地方都積了水,有的路段還可以蹚水過去,有的路段則根本無法駛入,否則發動機就要報廢了。他們只好繞路,這樣走走停停,一個多小時后,終于來到郊區的驢頭山下。
猛子看看黑黢黢的天,嘀咕道:“下起來沒夠了。再怎么走?”
“從這上山。”
這是一條上山的土路,坡勢很陡,雨水順著土路挾沙帶泥滾滾而下,猛子拿出對講機說道:“要上山了,都小心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