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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思忖后道:“我知曉原委了。你說得怕是二奶奶身旁的秋靈姑娘,你且等等,我回稟了二爺,便給你找人。”那書生連番道謝。三七忙去回了陳昌。
陳昌聽了事原委,道:“這書生倒是有情有義,打發個人去幫他尋尋罷。至于那幾個門房,罰他們三個月銀錢,若有下次,絕不輕饒。”
三七忙點了兩個門房去辦此事,又言語警醒了幾人一番。那書生聽此,遠遠與陳昌拱了拱手,陳昌亦回禮。此事后續暫且不提。
這廂,陳昌騎馬徑直到了蒔花館。館里忙有掌柜的點頭哈腰迎上來,把人往里迎:“二爺,您請。”
入內,有兩個戲子隔著屏風彈琵琶唱曲兒,桌上早已置辦好酒席,馮內候在桌前,一旁陪侍著兩個□□,左邊那個文雅溫柔,右邊那個嫵媚可人,俱都窈窕身材,相貌精致。
馮內一面見了人便起身大叫:“好啊,左邀右請,十請八請你俱都不來,今個兒可算見了面,還不快快自罰三杯。”
兩女子忙起席讓座,右邊女子忙起身斟滿了三杯酒,陳昌爽快喝了,馮內連聲叫好,一一為他引薦,他指著那左邊道:“她喚倩云。”右指著右邊道:“她喚曼曼。”陳昌拱手道:“兩位有禮。”
那兩人見陳昌身材高大,相貌不凡,穿戴不俗,早暗自臉紅,此時又見他舉止有禮,更加喜不自勝,忙回了一禮,“公子有禮。”
馮內見此直笑:“這些個小娘子,倒是沒人不喜你的。”陳昌笑笑不語,直喝悶酒。馮內笑問:“怎這幾個月都不見你,前些兒通事令史潘家那小子做東,也在席上見不著你。”
陳昌道:“溫書罷了,左右也不過是吃酒的事兒,沒甚趣子,便沒去。”馮內聽罷,又見他臉色煩悶,說道:“這可不像你,你莫不是遇上了難事,不如說出來我與你參謀參謀。”
陳昌笑道:“那我便說了。”馮內見他真有煩心事,心說:這可不易。忙催促:“莫磨磨唧唧的,快快說來罷,一個諸葛亮頂三個臭皮匠,我一人出馬,定為你排憂解難。”
陳昌大叫一聲好,問道:“你說,若有一女子,明明心悅你,卻要你娶妻納妾,你道是如何?”馮內口中輕“嘶”了下,琢磨后問道:“難不成二者有甚沖突?”
倩、曼二女有待陳昌說話之時也留心聽著,此時曼曼笑道:“心悅一人時,自然滿眼是他,容不得別人沾染半分。”說罷,只聽馮內大叫:“我知曉了。”陳昌問道:“你知曉了什么。”二女也聞聲看來。馮內道:“那定是她不喜你。”
陳昌心驟然停了下,他一下子收了笑,端起一杯酒喝了,掩飾失態,后又笑道:“也不盡然,許是有別的考量。也不過小事一件,說來逗趣罷了。”
馮內是個不會看人眼色的,他拍手,作恍然大悟狀,道:“瞧我,忘了兩位嫂夫人。”他接著道:“莫不是大小嫂夫人說的?這可真是,可憐可嘆啊。”他嘆息一回。
陳昌聞言冷笑:“哪有什么大啊小的嫂夫人,你只得一個堂堂正正的。”
曼、倩二女見他語氣冷凝,像是動了真氣,忙左右斟酒,曼曼笑道:“莫多說了,再說便辜負了這美酒佳肴,良辰美景了。”說罷,她舉杯遞到馮內嘴邊,馮內早醉在她一雙盈盈秋水翦瞳中,就這她的手喝了。
倩云也舉杯遞到陳昌嘴邊,陳昌道:“你自已喝罷。”說罷,又自倒了三杯,全都喝了,他只覺差些,朝屋外道:“拿碗來。”一小廝忙取來碗換上。
馮內一連喝了好幾杯,又見陳昌這邊碗碗下肚,不勸反笑,喝道:“好,大丈夫當如此,也給我換大碗來。”小廝忙也給他換上大碗,馮內有女在懷,連喝三碗酒下肚。他手持一大碗,晃晃悠悠,一面直說著好酒,一面端起酒碗來湊到曼曼嘴邊,直叫人也喝。
曼曼見著一大碗清清凌凌的酒液,強笑著喝了,她柔聲勸道:“馮二爺,還是換上酒杯罷,一則這碗大酒多的,傷身。二則光喝酒了,也沒甚樂子,不若吃些酒菜,玩些投壺,葉子牌,也得趣。”馮內道:“與其勸我,不如去勸勸對面人。”說罷,他手一松一推。曼曼也順勢坐了過去。
陳昌本一表人物,更兼他人高貌好,較之馮內更得曼、倩二女歡心,兩人又見他舉止規矩,更偏愛幾分。
二女見他悶頭喝酒,便柔聲勸說起來。陳昌不理,自顧自地喝著,曼曼見他眉直鼻挺,相貌俊朗,心一迷,眼一花,一面將身子靠過去,一面說著“顧惜身子”等話,一面又用手攔了陳昌遞到嘴邊的酒碗。
陳昌見二女靠過來,本不欲理會,誰知對方身子靠過來,又動起手來,他閉閃開。
誰知,一拉一扯間,那酒碗便跌落在他胸口,登時打濕了一大片。曼、倩二女嚇得直站起來,曼曼一面拿帕子擦拭,一面忙道:“二爺,是奴家不是,還望二爺勿要怪罪。”
馮內本一邊瞧陳昌反應,一面喝酒,此時見了,皺眉呵斥道:“怎連個酒都喂不好,要你兩何用?”說罷,朝門外道:“來人、來人!”一小廝忙進來,馮內道:“去把兩不長眼的拖出去。”
曼、倩二女一聽,急地眼淚流下來了,她兩哽咽道:“兩位爺恕罪,我兩若被趕回去,坊內媽媽定不會給我們好果子吃,還望兩位爺憐惜。”
馮內本就不是甚憐香惜玉的主兒,他不管她兩,只與那進門的小廝說道:“還不快些動作,從新挑懂事兒的來。”
此時屏風后的曲兒也悄無聲息的靜默下來,房里只聽得二女嗚咽地哭聲。
陳昌本心中煩悶,胸口衣衫又濕了大片,人更煩躁,聽了二女苦苦哀求聲,不耐煩道:“芝麻點子大的一樁事,非要弄得驚天泣地的,速去備水與衣衫,我去換換,兩人也留下罷。”
曼、倩二人忙道謝,馮內聳聳肩,事主兒都不在意,他也沒甚好發火的,揮手讓小廝退下后,又攬著驚魂未定的曼曼吃起酒來。
三七幾人得了信兒,一面去讓掌柜的備熱水、衣衫,一面因著這趟無丫鬟隨伺,便叫了倩云去伺候。掌柜忙叫人置備下了熱水,衣物,他捧著衣物遞給三七,彎腰笑道:“只怕衣裳粗鄙,二爺見了嫌棄。”
三七接過來:“您放寬心,二爺成日習武,摔摔打打,不是那身嬌體貴的小娘子。”
側屋,陳昌光了膀子,露出大片古銅色腱子肉來,倩云紅著臉絞了帕子遞過去,陳昌擺手,心中不稱心,嫌棄倩云伺候不周到,愚鈍不知人眼色。
正巧,三七低眉拉眼地進來了,倩云正要接衣裳伺候陳昌穿上。陳昌直道:“不必了。”說罷,自個兒穿好了衣衫。
待回了正堂,陳昌也沒了吃酒的心思,欲回府。馮內一聽可不干了,直嚷嚷:“沒意思、沒意思,三五個月不見,見了面還沒個把時辰,又散了。”說罷,他似是想起甚,接著道:“你心煩,我也無趣,不若叫上幾個好手賽馬打獵去,上次被淋了個落湯雞,今日找補回來。”
陳昌一聽,想著回府也沒甚趣味,遂點頭。
第29章
卻說這邊, 李婠自陳昌走后,便摸不著頭腦,左思右想也不知緣由,索性丟在一旁, 也不管了。只院里四處漏風, 大小丫鬟婆子沒有一個不嘴碎的。只要四下留心, 便能聽見人悉悉索索地議論。
夏菱罵了幾個, 窩了一肚子火氣, 轉過假山, 見園子里的秋靈、春慧,大聲道:“沒法沒天了, 沒法沒天了,倒是議論起我們姑娘來了。”
秋靈一面描著手上的花樣子, 道:“流言堵不如疏, 你越罵她們, 她們私底下傳得越兇。”一面說,她一面私心里猜想, 怕不是日前撞著了二爺與賀二姑娘,兩人鬧起來了。只是前兩日皆不是她當值, 她又不敢說出來。
一則她也沒個說話人,春慧眼皮子淺, 只曉得自個兒一畝三分地,夏菱性子直, 冬青木愣愣的,三個皆是兜不住話的。
二則, 她也怕弄巧成拙,賀二姑娘是客居的表親, 嚷嚷開了,原本陳昌便沒有納妾的心思,也只怕會納了。她遂沒與旁人說當晚之事,只自個兒多方打聽。
春慧道:“姑娘成日里在書房,聽不見,也不在意這些,那些個人也不敢當著姑娘面說,便莫管了罷。”
夏菱沒好氣地說:“就知道你兩會這般說。我找方嬤嬤去,我倒是要問問她這個主事兒的,到底是怎么管這院子的。”說罷,徑直往外走。
秋靈心想也再去打聽打聽,放下炭筆,拿著一旁的虎頭帽道:“我去給那豹崽試試合不合身,這會兒特意放寬了邊,應當是合適的。”一面說,一面也走了。
春慧見一個二個地往外走,見天地忙,心中暗啐了一口,心說:一個個的勞碌命,便回屋歇著去了。
這邊夏菱氣勢洶洶出了儀門,半道上遇著了菊生。菊生笑道:“夏菱姐您打哪兒去?我正想著遞信兒給姑娘,便遇著你了。”夏菱見他一臉高興,平了平情緒,問道:“怎這般高興?”菊生道:“剛花管事來送信,便與他嘮了兩句,他說,姑娘的那些布找著買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