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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流手指輕輕摩挲她的眼皮,神情卻淡淡的:“看著它的時候,你眼睛在發光。”
彩槍射擊五十塊錢十次,既然陸星流都同意了,池家寶摩拳擦掌地舉起了玩具槍。
一等獎得十槍十中才行,也不知道是她今兒點背還是怎么滴,連著開了十槍,沒有一槍打中氣球的——關鍵好多六七歲的小孩至少都能打中五六個,可把池家寶給氣壞了!
那幾個熊孩子一邊炫耀中的獎品,一邊指著池家寶哈哈大笑。
當街出丑,池家寶就很氣,挽起袖子要狂扁小朋友。
陸星流又掃了五十給商家,重新取了一把玩具槍遞給她,緩聲道:“看著前面。”
池家寶下意識地平視前方,忽然被擁進帶著草木香的懷抱里。
她驚訝地想要抬頭,陸星流清冷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專心。”
兩人姿態親密,陸星流就站在她背后,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拿槍的手,沒有停歇地扣下扳機。
‘啪啪啪’,十槍十中。
他甚至沒有仔細瞄準目標,隨意一抬手,總能精準地射爆氣球。
為了找回場子,池家寶抄起機器貓鑰匙鏈,馬不停蹄地沖進熊孩子堆里炫耀,驚起熊孩子哭聲一片。
陸星流無語地搖了搖頭。
‘啪啪啪’,旁邊又傳來幾聲鼓掌,寧團長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她肩上還扛了一袋稻谷,又是笑又是嘆的:“你這射擊天賦真是一千個里也挑不出一個,可惜了,寶刀歸鞘,現在只能用來玩玩彩彈射擊。”
這話聽著有點像嘲諷,不過她向來就是這樣單刀直入的作風,說話一向不考慮細節。
陸星流不語,池家寶炫耀歸來,好奇道:“這很厲害嗎?”她還以為當兵的都能做到。
寧團長嘖了聲:“你們教官當初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績通過了特種兵考核,差點就進入東方神劍特種部隊了,小丫頭片子懂什么。”
池家寶學習不咋上心,但雜七雜八的事兒可懂不少——好多影視劇和紀錄片都提過這個大名鼎鼎的特種部隊,聽說08年x運會的時候,就是這只隊伍負責安保工作的,絕對是傳說一樣的牛叉存在啊!
她用星星眼瞻仰了一下陸星流,又問:“那他都考上了,為啥沒進部隊呢?”
陸星流皺了皺眉,正要阻止,寧團長就已經開口了,她瞟了眼陸星流:“他家里的緣故,家里有人攔著,部隊又考慮到他是獨生子,所以最后決定不予通過。”
寧團長倒也不是故意說人隱私,但她已經從大喇叭聶志鵬嘴里知道池家寶和陸星流在搞對象的事兒,她對他倆談戀愛倒沒什么意見,可她對陸星流的家庭背景也知道一點。
普通人和陸星流這樣家庭的人談戀愛,有結果的概率非常小,保不準還會被牽連,池家只能算有點小錢,遠不能和陸家相比的。
——所以她得來隱晦地提點一句,至于以后怎么樣,還是得看他倆自己。
國內傳統如此,池家寶倒沒多想,很多危險系數高的崗位都會優先考慮多子女家庭,陸星流因為獨生子這條被卡也挺正常。
等寧團長走了,池家寶好奇地問陸星流:“你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神色驀地轉冷,眉梢眼角都似掛了層寒霜,之前信任親近都不復存在——他好像領地被入侵的野獸,迅速地戒備起來。
“跟你沒關系。”
他漠然道。
池家寶被冷眼刺了一下。
第29章
大概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所起伏, 陸星流很快調整好情緒,并做出解釋:“我不習慣和人談論家里的事。”
他岔開話題:“中午想吃什么?”
陸星流經常給她一種霧里看花的感覺,看得見摸不著, 明明倆人近在咫尺, 結果發現中間還隔著萬重山,每當她以為攻略進度條已經往前推進不少的時候, 回頭一看,豁,還在原地踏步。
——不管是肢體接觸還是溝通交流, 他都是如此, 克制而又防備。
她喜歡人是為了讓自己開心的, 可不是為了給自己找氣受的。
池家寶十分記仇, 捏著嗓子開始陰陽怪氣:“吃~跟~你~沒~關~系~”
陸星流對嘲諷不太敏感,不過她這個嘲諷太過明顯, 他反應了會兒, 輕輕擰眉:“你是在生氣嗎?”
他飛速地計算了一遍她生氣的原因, 思考片刻,才緩緩道:“抱歉,剛才是我態度不好。”
如果他沒有排查錯誤,她生氣的原因應該是這個。
池家寶嘴巴動了動,又感覺非常沒勁。
憑良心說,自從陸星流開始認真對待這段戀愛之后,她的戀愛體驗還算不錯,他會盡可能地照顧她的情緒, 關注她的需求, 也會在她遇到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維護,像很多男生在戀愛中毛病, 譬如不體貼,不細心,摳門,三心二意等等問題在他這里都不存在,但他的這種‘好’更像是提前設定好的程序。
就像現在,提前設定好的程序告訴他,針對‘女友生氣’這一事件,要給出的反應是‘立刻道歉并且承認錯誤’,而不是真的知道她哪生氣了——感覺像跟siri談戀愛似的。
行叭,也不是不可以,她之前不就是讓陸星流裝也裝出一副談戀愛的樣子嗎,他偽裝成人類不也裝的挺像的嗎。
池家寶想通這茬,氣兒立馬順了不少,主動走進街邊一家米粉店,等牛肉粉上來,池家寶瞧見對面桌的酸菜粉眼饞,她眼大肚子小地又要了一碗,結果才吃兩口就嚷嚷著吃不下了,預備剩飯走人。
陸星流臉色微沉,正要說話,池家寶往店外看了眼:“咦,外面的老太太好像有點眼熟。”
外面烈日底下站著的是個頭發全白,面色糙黑的老太太,她全身上下臟兮兮的,頭發蓬萊,佝僂著腰,背著蛇皮袋,腳邊放著一筐柿餅,就站在路邊的垃圾桶旁邊翻著廢紙殼和礦泉水瓶,踩扁飲料瓶,又拆開紙箱子,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蛇皮口袋里。
她眼睛控制不住地往米粉店瞟了一眼又一眼,禁不住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