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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話,手上動作也沒聽,四處摸索確認帳篷搭建的是否穩固,有無漏風的地方。
他檢查完之后,正要走出去,袖子忽然被扯住了。
池家寶抹了把臉,一臉認真地道:“那什么,我一個人晚上睡不著,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睡。”
陸星流手指輕按骨節,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吧’,他平靜地道:“我可以把你敲暈過去,這樣你就能睡著了。”
這叫物理助眠。
池家寶一臉悻悻:“不陪就不陪嗎,你怎么老想著揍我呢。”
陸星流看了眼時間:“明天六點,準時起床趕路。”說完就拉開拉鏈走了出去。
池家寶是有點烏鴉嘴在身上的,本來說睡不著只是為了調戲陸星流,但外面陰風陣陣,刮的樹枝張牙舞爪,猶如鬼爪,這下她是真的睡不著了。
她有心叫一下陸星流,但怕鬼這個屬性也太矬了,一點也不符合小池大款的酷炫人設。
陸星流在帳篷外灑了一圈驅蟲驅蛇的,確定四下沒什么危險了,他才挑了一個位置合適的地方坐下——但即便是坐著,他也是本能地腰板挺直,擺正雙腿,儀態極佳。
頎長的影子倒映在帳篷布上,池家寶手指貼上去,食指輕輕撓了幾下,就好像游戲里去騷擾npc,他們總會給一些特定反應——但騷擾陸星流八成是得不到回應的。
果然,陸星流在外面沒搭理她,池家寶自己耍了一會兒賤就無聊了,她正要收回手,陸星流忽的側身。
隔著帳篷布,他的食指和她的相貼。
他淡聲道:“睡吧。”
一夜好夢。
陸星流一夜沒睡,等到六點二十,帳篷里還沒動靜,他皺了下眉:“醒了沒?”
池家寶在里面哎了聲,然后就是一陣窸窣響動,沒有回答。
陸星流還以為帳篷里又鉆進蛇了,他面色微變,毫不猶豫地拉開拉鏈走了進去。
帳篷里,池家寶就穿了件迷彩短袖,手里攥著還沒來得及穿的褲子,兩條長腿就這么暴露在山間的晨風里。
倆人四目相對,十分尷尬。
陸星流挪開目光,主動退了出去,皺眉問:“你又在干什么?”
幸好池家寶的上衣夠長,一直到大腿中段,不至于走光。
她欲哭無淚:“別提了,我才發現褲子上的扣子掉了,完了完了,我得光腚趕路了。”
陸星流還是反應了會兒才意識到‘光腚’是什么意思,頭疼道:“你...”
這孽子真夠口無遮攔的。
他忍住批評的沖動,強行無視了她的粗鄙之語:“算了,先把褲子給我。”
池家寶先把外套圍在腰上,才敢讓陸星流進來。
她也不知道陸星流能想出什么辦法,他總不能把自己的褲子給她然后自己裸奔吧?他的褲子她也穿不上啊!
結果陸星流還真有辦法,他從背包里層翻出一個針線包。
池家寶呆住:“你,你干嘛?”
陸星流沒理她,借著明亮的晨光穿針引線,利索地幫她縫著扣子,一針挨著一針,針腳細密極了。
池家寶:“...”
這年頭池家寶都沒見過女生做針線的,更別說陸星流一個身高逼近一米九的大老爺們兒,他動作還特別迅速,三兩下就幫她把兩顆扣子給縫好了。
她目光呆滯:“你,你為什么會做針線活?”
文盲池家寶突然想起一句古詩‘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雖然倆人是情侶關系,但這句詩用來描述現在的場景又十分貼切。
嘶,好怪。
池家寶終于感覺到一絲不對頭。
陸星流做事一向遵從自我邏輯,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隨手把褲子扔進她懷里。
他微微揚眉:“自食其力,很奇怪嗎?”他懸腕看了眼時間:“五分鐘,穿好衣服。”
池家寶收回奇怪的腦洞,麻利地穿好褲子,倆人一路辨認方向往山下走。
他們進山走的是離村子最近的那條道,出山的口卻換了個地方,離村子足有十幾公里,要是徒步走過去得到天黑了。
幸好這條路上有不少鄉民往來,社交悍匪池家寶發揮她的社交天分,操著土話很快勾搭上一個老鄉,倆人搭了個順風車,終于還是坐上了帶棚子的土摩托。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車上還放了好多菜,本來地方就小,倆人還得緊緊擠在一塊才能坐下。
土摩托隨著路面上下顛簸,手背時不時輕蹭,在即將觸及彼此肌膚的剎那,又被顛簸得分開了,若有似無地觸碰著。
池家寶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不過卻是若即若離的,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她主動握住他的四根手指,實實在在地牽住了他的手。
陸星流有些詫異地看向她。
他有一剎那想要抽回手,但很快,他壓抑住了本能的抗拒,手指收緊,反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目光在撞了個正著,在狹小昏暗的空間里手牽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