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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姓蘇的?!?
葉氏皺眉,“可不興胡亂敗壞別人的名聲?!?
管夫子能收的學生,還能有壞的嗎?
“我沒有敗壞他的名聲,他欺負大哥,我聽大哥說的。他趁夫子不注意,往大哥寫的字上面灑墨,還把大哥抄的書給撕爛了?!?
這些事,葉氏都不知道,當下愣在那里。
這時有人匆匆來的信,說是謝則秀在學堂里出事了。
葉氏一聽,臉色更加難看。她忙問那人出了什么事,那人也說不清,好像是和同窗起了齟齬,夫子讓人來請家里人過去說清楚。
她急著出門,被謝姝制止。
謝姝道:“娘,事情暫未清楚,您若是直接出面恐有不妥,還是我去吧。”
“……還小,你剛從王府回來,好好歇一歇,娘去就成。”
“娘,您聽我說。若是小事,我去也就夠了。若事情不小,我先探個底,你和爹再出面也好轉寰。”
葉氏一想也是。
謝姝把多樂叫回來,一起出門。
松間學堂隱于鬧市之中,院邊種著一排細竹,上面寫著松間小筑四個字。學堂的門半開著,里面傳來一位婦人尖刻的聲音。
“你這個不長眼的玩意兒,也不打聽打聽我家官哥兒是什么來頭。我的養女可是郡主娘娘,我家官哥兒是郡主娘娘的弟弟!那玉筆是郡主娘娘送給我家官哥兒的開筆禮,今日你若不還回來,信不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婦人一身的紅,微胖的身體裹在紅衣中,像個一點就炸的炮杖。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口沫橫飛。
“你姓謝是不是?我聽說你爹就是個七品官。你知不知道郡主是什么身份,那可是皇親國戚,你爹見了都要下跪磕頭。你算個什么東西,小小年紀不學好居然做賊……”
“二姑娘,大公子絕對不可能做這樣的事。”多樂氣極。
謝姝眼底一片冰冷,推門而入。
第38章
學堂內的人齊齊望過來, 謝則秀板著的臉上頓時出現一抹喜色,“二姐,你回來了?”
謝姝微微頷首, 站倒他身邊。
他身體越發筆直,仿佛瞬間有了主心骨。憑心而論, 比起母親前來, 他更愿意那個人是二姐。母親性子溫婉, 不喜與人爭辯,尤其是對上眼前這樣的婦人, 必會在口舌言語上吃虧。但二姐不一樣,二姐看似事事散慢不在意, 卻最是擅長辨理論據。哪怕是歪理, 聽著也能讓人信服。
紅衣婦人眼珠子轉啊轉, 斜眼看著謝姝和多樂, “你們誰啊?”
多樂上下將其一打量, 輕嗤一聲。“這位想必就是蘇夫人吧, 蘇夫人一家從外地搬來京中不久, 怕是不知京中大戶人家的一些規矩。這盛京世家高門里的小姐公子, 哪個沒有養娘乳母的,奴婢可從未聽過哪家的養娘乳母敢把小姐公子當自己的孩子。”
這婦人正是新搬到舉人巷蘇家的夫人,她聽到多樂這番等方面后, 瞪著不大的眼睛,“你個下賤胚子, 哪有你說話的份。我可不是一般的養娘, 我們是郡主娘娘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我們一家, 郡主早就沒了?!?
“蘇夫人,你都自稱夫人了, 怎么還能像市井婦人一樣污言穢語。奴婢是正兒八經的官家下人,怎么就是下賤胚子了?難不成蘇夫人生來便是下賤之人,所以才能張口閉口下賤二字?!?
蘇夫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只是個奴才,我可是主子,這哪有你說話的份,你還不滾到一邊去,讓你家主子和我說話?!?
“不是奴婢托大,而是蘇夫人你自己一口一個郡主養娘的,奴婢聽著這養娘乳娘的不也是下人嘛,還以為你和奴婢一樣呢。奴婢好心教導你一二,免得你日后出去壞了禮數,丟了自己的臉不算,還丟了郡主的臉?!?
“誰和你一樣!你才丟臉!”蘇夫人氣極,沖謝姝道:“當下人的如此無禮,我看你這個當主子的也不怎么樣!”
謝姝遞給多樂一個贊許的眼神,這才慢條斯理開口。“蘇夫人莫惱,我這丫頭說話雖不中聽,但字字在理。你自以為自己救了郡主的命,想來這些年長公主殿下也沒少給你們一家好處。剛才我聽你說你兒子是郡主的弟弟,這話恐怕不妥當吧。若是被長公主殿下聽去,她會怎么想,你又該如何解釋?”
蘇夫人一噎,臉都紅了,不知是氣的,還是憋的。
她拉著的那個胖兒子不服,嚷嚷起來?!澳銈兪悄睦飦淼馁r錢貨,我就是郡主娘娘的親弟弟……嗚……”
胖兒子的嘴被她捂住。
“我兒子的意思是郡主把他當親弟弟看,你們可是不知道,以前他們好得跟親姐弟似的?!彼@才用正眼看謝姝,眼底閃過一絲不喜,死丫頭片子長成這樣,她看著就來氣?!澳憔褪侵x家的二姑娘?”
“我是謝則秀的二姐。”
“你家大人呢,怎么派你這個丫頭片子來,你哪里配和我說話,快去喊你家大人過來。”
謝姝微微一笑,“敢問蘇夫人是什么品階誥命,我怎么就不配和你說話了?”
蘇夫人“嘿”了一聲,明顯得意起來?!拔业酿B女可是……
“你養女是郡主,這事大家都知道,你不必四處嚷嚷??ぶ魇翘旒屹F胄,你成天掛在嘴上,處處仗她的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親女兒。”
這話一出,蘇夫人心驚肉跳了一下,眼神也跟著有些飄忽。暗道死丫頭長得討人厭,說話也不好聽,真是越看越晦氣。
謝姝睨著她,身體微微一側,小聲問起謝則秀事情的前因后果,謝則秀立馬將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卻原來是蘇大官,也就是蘇夫人的兒子官哥兒有一支玉筆,自從進入學堂的那天起就日日顯擺。
今日他來得最早,謝則秀隨后。在其他的同窗來之前,他出去了一會兒,回來就說自己的玉筆不見了。而在他離開之時,學堂里只有謝則秀,所以他一口咬定謝則秀偷了自己的玉筆。
這時蘇夫人也緩過神來,語氣越發蠻橫。
“行,這事你能說清楚也行。我可告訴你,那玉筆是郡主娘娘送給我家官哥兒的,值好幾百兩銀子呢。你弟弟手腳不干凈……”
“蘇夫人,事情還沒弄清楚,萬不能隨意污人名聲?!背雎暤氖菍W堂的管夫子。
管夫子剛過而立之年,長相端正而清瘦,眉宇間有著讀書人自有的傲氣。蘇夫人之前又吵又鬧的蠻不講理,他是吵也吵不過,講理也無用,氣得他差點拍桌子走人。
但事情明顯不對,他不信謝則秀會做這樣的事,有心維護自己最為得意的學生,所以此前不得不忍著性子與一個婦人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