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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笑著說“也好。”
瑤琴很快被抬上來,是趙芙常用的那把。她坐在琴前,十指優雅地撥動著琴弦,流水似的琴音流水般泄了出來。
一曲終了,長公主夸了幾句。
縱然是客套的夸獎,已讓熙和郡主心生不悅。
原因無它,熙和郡主這些年對于琴棋書畫,皆是勤學苦練,但始終沒有一樣出彩。她又是驕傲的性子,自己天賦不佳學無所成,還極其厭惡比她優秀的人。
“祖母,孫女覺得趙大姑娘琴技確實不錯,琴音之中盡顯舒暢歡悅,倒是讓人有些意外。若是不知情者,還當王府是有什么喜事,卻不知蕭世子尚在昏迷之中。”
趙芙聽到這話,臉白了白。
她一心想出風頭,想在長公主面前露臉,方才還自以為自己聰明地用了老太妃和長公主的情誼為由頭,旁人挑不出她的錯來。眼下被熙和郡主這么一說,頓時是又惱又心虛。
“郡主怕是聽岔了,臣女是有感于長公主殿下和太妃娘娘的情誼,心生佩服與尊敬,再無其它。”
熙和郡主還想說什么,長公主淡淡看了她一眼,她立馬一臉的乖巧。
“許是孫女想多了。祖母難得這么高興,不如讓她們都一展所長,熱鬧熱鬧?”
謝姝:“……”
不是吧。
又要表演才藝?
這些人怎么招數都一樣。
熙和郡主的本意是不愿趙芙一人出風頭,而這樣的風頭她自己又壓不住,所以才想著借其他的人手,挫一挫趙芙的銳氣。
趙芙原本很是惱怒,忽而想到什么,心生一計。
“長公主殿下,臣女有一提議,想來您應該會喜歡。”
長公主“哦”了一聲,讓人聽不出喜怒。
當趙芙的目光朝這邊看過來時,謝姝便知道沒什么好事。
果然。
“長公主有所不知,謝諫議郎之女早年隨父生活在瀾城,打得一手好鼓,上次她那三通鼓一出來,太妃娘娘都說好。”
三通鼓三個字,讓長公主起了幾分興致,當下問老太妃,“當真?”
老太妃意味深長地看了趙芙一眼,回道:“這孩子的鼓確實不錯,臣婦聽著像那么回事。”
她這么一說,長公主的興致更高。
如此一來,謝姝被迫獻藝。
鼓被抬上來,依舊是銅環紅漆的大鼓,但不是上回的那個,看著像是新鼓。新鼓上的新漆油亮奪目,應是新干不久。
那鮮艷的紅在她眸中漸散,她環顧著一室的熱鬧富貴,眼神越來越淡,眼前的一切瞬間仿佛如過眼云煙,只恨不得將其沖破。
“瀾城人制鼓,牛皮為上,皮緊而韌。這皮雖緊但略硬,并非瀾城鼓。”她摸著鼓面,娓娓道來。
趙芙皺眉,“一時之間未尋到瀾城鼓而已,這都什么時候了,當著長公主和太妃娘娘的面,難道你是非瀾城鼓不可嗎?”
“趙大姑娘急什么。”謝姝動作未停,“世間善藝者,在使用樂器之前,難道不應該先熟悉一二嗎?我不過是試一試手感,以便等會更好發揮。”
在眾人的注目中,她的手停在一處,然后不動。
“制鼓匠人在制鼓完成之后必會試鼓,以聲亮且沉為最佳。舉凡是鼓,皮為上,皮好則音色好。若皮不好,則音色虛雜。我竟不知,還會有人在蒙鼓皮上如此之粗心,居然用的是厚薄不一的鼓皮。”
說完,她拿過旁邊的紅綢鼓槌,用另一頭往那處戳去,鼓面立馬破了一個洞。
“怎么會這樣?”有人驚呼。
“諸位請看,此處鼓皮薄如紙,力氣大的人用手指都能捅破。”
趙芙腦子里只有一句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若是其他人,自然是不可能。
如果不是謝姝有透視眼,又怎么能一眼看穿。一旦用這鼓當眾獻藝,中途破了鼓,旁人不會以為是鼓有問題,而會以為她是心有不滿故意為之。即使最后查出是鼓的問題,她丑也獻了,臉也丟了,傳出去誰還會替她分辨一二。
這樣的算計,一而再,再而三,實在是令人厭煩至極。她已忍無可忍,不想再忍,“敢問趙大姑娘,這鼓你是從何處所得?”
鼓不是王府之物,趙芙不可能扯謊。她震驚到回不過神來,腦子一直處于一片空白的狀態,一時之間根本想不到應對之詞、
老太妃的臉都黑了,鎮南王妃也沒好到哪里去。她們都是內宅之主,見過的聽過的內宅陰私不知有多少,豈能不知這是誰的陰謀。
“殿下,讓您看笑話了。”老太妃對長公主道。
她之前順著趙芙的話,目的是想讓謝姝在長公主面前露個臉,萬沒想到貴客上門,趙芙居然還敢耍手段。
實在是太讓她失望了!
“那鼓先前瞧著好模好樣的,誰能想到竟然是個不中用的,表面一團錦繡,內里一片混亂的事常有,倒也不用大驚小怪。”
長公主這話是說事,也是說人。
老太妃點頭,“臣婦也時常想,為何以前瞧著還不錯的,后來怎么就變了呢?”
“你呀,還是事事都往好的地方想,卻不知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其實都做不準。本宮以前見過一個孩子,三歲識千字,極其的聰慧,后來再見卻是一臉木然,滿嘴的荒唐,已泯然眾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