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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翎低著頭,顫抖不止:“不是,絕不是在下。”
他起身,又把頭用力磕下去:“請仙君恕罪,我一直與先魔尊的舊部有聯(lián)系,也透露出您的信息。您出現(xiàn)在浮靈教,是那名舊部告知教眾的。”
“請仙君勿憂,我沒等他把你的身份說出來,便讓他永遠都開不了口。在被您搭救之前,已然銷毀所有證物。”
他指的是那些,傳訊時使用的小紙條。
蘇長柒沒出聲,林翎繼續(xù)說:“仙君救命之恩,在下永世難忘。以后有何吩咐,必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蘇長柒:“還有什么想說的?”
林翎:“沒有……了。”
蘇長柒側(cè)轉(zhuǎn)過臉,目光停留在落雨上。簌簌落下的細雨在他眼中,逐漸變慢,仿佛千百根細針,慢慢往下扎。
若是此前的情況,他早就不與林翎交談,甚至最初都不會有詢問。
但此次不同。
他的心底出現(xiàn)了可恥的,名為僥幸的情緒。萬一真的能再度出現(xiàn)在葉沁竹面前,他至少該告訴她,他是誰。
“你改稱呼了。”蘇長柒道。
林翎猝然一驚,看向蘇長柒:“仙君……”
以前林翎懷有異心時,雖然也喊他仙君,但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仙君”和“少主”混著叫。如今,后一個稱呼再沒出現(xiàn)。
蘇長柒:“你見到了誰?”
“如果不說實話,我自會去尋到那些魔族,挖出記憶來看。”
林翎低著頭,聽見蘇長柒輕描淡寫的威脅,聲音越發(fā)低弱:“仙君,屬下可否問您一個問題?”
“修士與魔族結(jié)合,無論魔族種族等級多高,都會在子嗣身上留下魔紋。敢問仙君,身上是否有魔紋。”
蘇長柒沉默片刻:“沒有。”
林翎倒吸一口涼氣。
他心底最后一絲希冀破滅,伏到地上:“屬下,確實看到了先魔尊。他長驅(qū)直入,來到我等的營地,宣稱自己還活著,許多人不知真假,全數(shù)被他招攬了過去。”
先主怎么可能還活著。當(dāng)初魂燈熄滅的時候,林翎就在旁邊。
再后來,便是魔界風(fēng)云驟然變換。新主上位,鐘絮白拼死送出一名嬰孩,送至庚辰仙府。
鐘絮白在魔域的時候,一直在先主身邊。二人親密無間,如神仙眷侶。他們自然會認為,她懷的孩子,是先主的。
看到蘇長柒的臉時,懷疑變作確信。那副七八分相似的眉眼,絕對是二人的孩子。
萬一不是呢?
萬一是先主的身體,和不知誰人的意識與靈脈呢?
“我等早已確認先主已死,如此說來,那人指不定是……”林翎欲言又止,他倉皇轉(zhuǎn)頭。
邪靈蘇醒時,浮靈教境內(nèi)會下雨,直到祭祀日,方才歇止。
蘇長柒:“人身。”
他接口林翎的話:“是么?”
抬手,一并撤去隔音的結(jié)界,看向滿臉驚慌的裴述:“不愿我深入浮靈教,仙府想瞞的,便是此事?”
“確實是因為此事。”裴述的口吻頗為恨鐵不成鋼,“當(dāng)初,誰能想到它會奪舍魔族的尊者,不僅如此,奪舍之后,竟然完全抹去他身上屬于魔族的特征。”
“甚至,誕下后代。”
蘇長柒:“你們是如何確定的?”
裴述明白,他瞞不下去:“我研究過你的骨血,若是單單淬劍之體,無論與此世何人結(jié)合,成長速度絕不會如此迅猛,更不會讓你有如今的實力。”
“況且、況且,仙君之所以能成為唯一壓制住魔息的人,也是因為你與邪靈有諸多相合之處。除去子嗣,再無可能有其余關(guān)系。”
說話間,裴述滿頭冷汗,他慢慢往后退,雙手并攏作行禮狀,藏于袖內(nèi)。
“修士與魔族之后也就罷了,可您偏偏……無論是主母,還是我等,都會懼怕……”
蘇長柒:“怕我就此叛離,進入浮靈教?”
“仙君,你不會。你已知邪宗所作所為,斷不會棄明投暗。”裴述說。
他字字鏗鏘,藏于袖中的手已經(jīng)開始描畫,只等蘇長柒一有動作,便召出水鏡。
水鏡是傾一宗之力煉制的傳訊工具,哪怕是蘇長柒本人,也無法立時毀掉。要是他真的有助紂為虐知心,也該第一時間告知主母。
裴述:“你且寬心,此事只有極少數(shù)人知曉,仙府內(nèi)的大部分修士,只知您和主母是血親,絕不知你的生父為何人。”
一道幽冷的目光,落在裴述袖口上。
裴述手一抖,沒等實質(zhì)的威壓傳來,先一步松開,沒敢再動水鏡。
那道目光長久地停在他身上,含著濃烈的諷刺意味,像是在譏笑,像是在嘲弄。
“無需擔(dān)心。”蘇長柒垂眸,往后退半步,靠上支撐屋頂?shù)膱A柱,“我對祭祀之事,不感興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