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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薇臉一紅,忙低頭吃飯。
章夫子眼睛一亮,他孫女再過幾年就到出嫁了年紀,自家孫女自家疼,哪家的老人不希望心愛的孫女出嫁時嫁妝豐厚些,去了夫家也好挺直腰板不受欺負。
“好好,這事好!”章夫子摸了摸胡子,瞧著孫女害羞了,摸了摸章薇的頭,又對張蘭蘭道:“小牡丹,你別繞彎子了,快老實交代你們一下午鬼鬼祟祟的躲在房子里說什么了。”
張蘭蘭便將她們要開鋪子的事跟章夫子說了。
章夫子雙手一拍,道:“這主意好啊!你們快快開鋪子,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說!我也得出點力,給我們家薇薇攢嫁妝!”
陳氏笑道:“爹,人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就每日吃好喝好,養的身體棒棒的,比什么寶貝都強!”
陳氏晚間回去,理了理思緒,提筆寫信。信中條例分明,一二三四五羅列的清清楚楚,下頭的掌柜只需要照章辦事,便錯不了。
張蘭蘭尋了章凌,稍微提點一番“家和萬事興”云云。晚飯時章凌便知道二嬸已經和師父一家一道做生意,先前那些不快都煙消云散,便將書信重寫一封,抹去那些不快之事。
陳氏第二天親自送了信到劉家,又聽張蘭蘭說,章凌的信重新寫過了,兩人將信放在一處,交由章凌。
劉俊那邊馬不停蹄的在城里轉悠,四處打聽染坊的事。中午劉俊回鋪子吃飯的時候,外頭伙計賊兮兮的跑進來,道:“老板,有個女的上咱們鋪子來,說是要尋你?!?
“?。俊眲⒖〖{悶,咋會有女的來鋪子里找自己呢,便叫伙計領人進來。
來者是個年輕姑娘,樣貌清秀,那姑娘一進門,便道:“你是那姓劉的老板?我聽說你家要買染坊,可是真的?”
劉俊愣了吧唧的點頭。
那姑娘撫了撫胸口,笑道:“嘿,還真叫我打聽對了。走,你快帶我去見你娘,我家的染坊要轉手?!?
反常即是妖,劉俊見這大姑娘賣染坊就賣染坊,怎么還非要見自己娘,一時間想試探她,道:“染坊的事我做主,你同我說吧?!?
那姑娘擺擺手,道:“我不同你說,我要同牡丹大師說。”
她這么一說,劉俊就更不敢帶她去見自己娘了,道:“姑娘莫不是來打趣咱的?”
姑娘滿臉不耐煩,道:“哎呀,你娘是個爽利人,怎么有你這么啰嗦的兒子?我先前同你娘做過生意,見過她配染料。這回你們家要買染坊,是想自己染色做絲線買賣,我猜的沒錯吧?”
劉俊心里咯噔一聲,他家要開鋪子賣繡樣絲線的事,除了劉章兩家,就沒外人知道了,這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哎呀,你帶我去你家,就跟你娘說,紅姑娘來尋她拜師來了?!蹦枪媚锏溃拔壹业娜痉粺o論染料還是工人都是頂頂尖的,你家買下了定不會吃虧,平日里我幫著打理,你們家也省心。唯一的條件是牡丹大師要收我為徒,傳授我調至染料的技藝。”
☆、第74章 正式開張
傍晚,劉俊同鋪子里回來,還領回來個姑娘。張蘭蘭正同陳氏說話呢,見有人來尋她,便叫那姑娘一道進屋。
張蘭蘭瞧那姑娘,甚是眼熟,仔細一想,這不就是原先她幫忙配色的那家染坊的紅姑娘么?
紅姑娘比昔年成熟不少,眉宇間透著干練,見了張蘭蘭立刻行禮,道:“牡丹大師,還記得我么?”
“記得,怎么不記得,紅姑娘快請里頭坐?!睆執m蘭忙招呼她坐下,叫丫鬟上了茶。
紅姑娘做的是染坊生意,如今自個家要收購染坊,估摸著她是為此事而來。
紅姑娘落落大方的坐下,喝了口茶,稍微打量了下四周,笑道:“昔年怪我有眼不識泰山,不曉得大師竟然身懷絕技。那時候瞧見您配的色,看的我眼睛都直了,一直惦記了這么多年。”
當年據那蕓姑娘說,紅姑娘也是巡撫太太的人,估摸著也是個婢女。如今巡撫太太雖丈夫調任走了,不知紅姑娘現在上門是要做什么?劉家是想買個染坊,可不想跟誰家合伙做生意開染坊。
再說了,被巡撫家坑了一次倒罷了,張蘭蘭不會傻到再被人坑一次。
“都這么多年過去了,難為紅姑娘還記得我?!睆執m蘭含笑道,“不知紅姑娘親自登門找我有何事?”
紅姑娘道:“前些日子有人四處打聽想買個染坊,您知道做我們這行的,同行之間都彼此有聯系。我家的染坊正好想出手,便留心打聽了,是木材鋪劉老板家想買,這不,我一聽就知道定是您想買,便找上門來。”
張蘭蘭咦了一聲,奇道:“你家的染坊?我記得那染坊是巡撫太太的產業?!?
紅姑娘點頭道:“您沒記錯,當時您來染坊的時候,染坊確實是屬于巡撫太太的。其實此事說來話長,這染坊本是我家祖傳的產業,到我爹爹一輩時,我爹好賭,輸了不少錢,后頭越輸欠的越多,叫討債的找上門。沒法子只得拿染坊抵債,當時我們與巡撫太太家的錦繡坊合作,長期給錦繡坊供貨。巡撫太太聽說后,便買下了染坊。那時我才十多歲,年紀還小,爹爹連同染坊帶我,一塊賣給了巡撫太太家,我就成了別人的婢女。巡撫太太見我從小管著染坊運作,便叫我一直管著。后來巡撫太太去了別處,臨走前見我這些年兢兢業業打理染坊,便賞了個恩典,將我家祖傳的染坊賞給了我,又讓我脫了奴籍。去年我爹去世了,如今我是染坊的老板。”
“原是這樣?!睆執m蘭點頭,“既是你家祖傳的產業,你怎又肯賣給我了?”
紅姑娘皺了皺眉頭,道:“我自家的產業,自己當然珍惜的很。若是換做旁人,我定是不會賣??勺詮奈乙娺^大師調制染料之后,便整日惦記著,我從小癡迷配色,沒想到卻在您手上栽了跟頭。不瞞您說,您走后,我自己又試著配色,卻始終不成。我今個來賣染坊,是有條件的。染坊我可以低價轉手給劉家,您須得同意我拜在您門下學習配色!”
張蘭蘭啞然,沒想到紅姑娘是沖著學配色來的。
“我知道您本事大,畫技天下無雙,可我不盯著您的畫技,我只想學配色?!奔t姑娘目光堅定,“我若拜您為師,定當敬師如母,染坊我從小打理,從進貨到銷售的門路我都摸的清楚,不是我自夸,我染絲的本事可是全徐州最好的!有我幫著打理染坊,您家會省去不少功夫。”
張蘭蘭忽然有些心動了。若是紅姑娘僅僅想賣染坊,她還不一定買,可她這番來,是要將自己一塊也打包銷售了。
古代師徒關系極為牢靠,貫穿人的一生,紅姑娘一旦拜入她門下為徒,那么她們就算是一家人了。
不但能低價購入個可以立刻開工的染坊,還一塊挖了個染坊高級技術管理人才,怎么想怎么不虧!
可教她配色?張蘭蘭心里顧忌不少,萬一她是那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學了配色就自立門戶與自己家競爭,豈不是壞了!
紅姑娘瞧她猶豫,知曉她定信不過自己。但凡獨門秘籍,哪有那么容易能傳授給他人的,紅姑娘理解的很。
“這是我的身契?!奔t姑娘竟然從懷中掏出一張身契來,“光拜師您還信不過我,我就自個把自個賣給你們家,身契在你們手上,我若是學了本事跑了,報官抓回來打死。”
“……”張蘭蘭面對紅姑娘炙熱的眼光,突然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這姑娘為了學配色,都愿意自己賣身為奴了,張蘭蘭忽然覺得無法理解,說不定里頭反常即是妖,有什么貓膩。
一時間不好答應,張蘭蘭便將她安撫一番,說要同自家人商量,叫她先回去。
紅姑娘也知這是大事,得容人考慮考慮,便告辭,約好三日之后上門問結果,無論張蘭蘭答應不答應,她都不會再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