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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夫子摸了摸胡子,道:“薇兒想爺爺了,便來看爺爺。小牡丹好客的很,最喜歡我家薇兒這般乖巧的孩子了。”
張蘭蘭忙跟著附和道:“對對,我家可是孩子窩,隨時歡迎。”
陳氏見公公是鐵了心了要住劉家,不肯回私塾,知道再勸也沒用,便只能順著公爹來。
下午,張蘭蘭見章薇實在對畫畫好奇的很,便推著夫子,領著陳氏母女參觀了自己的畫室。陳氏母女看的稀罕,這里瞧瞧那里看看。章夫子摸了摸胡須,笑道:“小牡丹啊小牡丹,你說我這一把年紀了,還能學畫畫不?”
張蘭蘭道:“學畫不嫌晚,夫子這樣的聰明的人,當然能學。”
章夫子哈哈大笑,道:“小牡丹,你畫畫那么好,要不然我拜你為師,跟我家凌兒當師兄弟可好?”
陳氏幾乎一口老血吐了出來。自己公公真真是……不可捉摸啊!他要是真心血來潮非要拜牡丹大師為師,那張蘭蘭便是自己公爹的師父,自己一家不得把牡丹大師當祖宗一樣供著?
況且,跟自己孫子當同門同輩……陳氏一想就覺得腦仁疼。
“那可不行,我可不敢收您這樣的徒弟,我怕折我的壽。您要是想學,我教您便是,收徒之事萬萬不可。”張蘭蘭知道夫子不過是隨口一說,便隨口拒了。
章夫子果然沒再提這茬,轉到其他話題上,陳氏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終落到肚子里。
陳氏母女直到傍晚十分才離開,一回私塾就派了兩個婆子又去送禮。大多都是金銀綢緞補品之類,自己公公在人家家住,人家幫著養老照顧,陳氏得好好謝人家。
劉家收了禮,又撿了些時令蔬果并本地的特產回贈回去。
張蘭蘭收好金銀,將補品交給劉秀,撿了絲綢來看。只見這綢緞油光水滑,摸著極為柔軟舒服,張蘭蘭不太懂綢緞,便將綢緞給了羅婉,叫她看著給大家做衣裳。
羅婉拿了綢緞,驚道:“娘,這可是蜀緞,一匹價值千兩!”
“什么?這么值錢!”張蘭蘭咂舌,“章太太這會出手還挺大方。”
這綢緞加上金銀補品,折合成銀子,估摸著得有兩千兩了。
“娘,方才你瞧見章太太章小姐身上衣裳沒?那料子用的就是蜀緞,一身衣裳連帶繡工剪裁,沒有五百兩是拿不下來的。”羅婉道,“我也只原先去賣繡品的時候,在鋪子里瞧見過一回。這蜀緞太過珍貴,尋常人家是穿不起的,不過我聽王掌柜說,京城里很是流行這料子。若是官家婦人沒幾套蜀緞的衣裳撐門面,都不好意思出門!”
一身衣裳就五百兩,還不算頭面首飾脂米分,張蘭蘭不禁咂舌。
原以為自己家做著木材鋪子的生意,加上自己偶爾畫幅畫的錢,已經十分富裕,沒想到自家鋪子三個月掙的錢,還買不了人家一身的行頭,真真是山外有山。
婆媳兩都不禁深思起來。
羅婉想的是,將來劉家走仕途,估摸得舉家遷到京城,將來花銀子的地方多著呢。況且劉恬一天天長大,將來出嫁得多準備些嫁妝,才能在夫家挺直腰桿。
張蘭蘭想的是家里人丁越來越多,且不說劉裕劉清科考的費用、打點的銀子,就光家里幾個小的,轉眼就長大了。劉秀的嫁妝、劉恬的嫁妝、劉安的嫁妝,還有劉睿娶媳婦的銀子,劉清劉裕娶媳婦的銀子。
這么一想,銀子真真是不夠用啊!
木材鋪子收益穩定,想大幅度增長不太可能。她自己倒是可以賣畫,可凡是物以稀為貴,她的畫高價原因不光是因為畫的逼真稀罕,還因為流傳到世上的數量少。若是她量產了,畫多了自然就不那么值錢。
況且張蘭蘭不想只靠著自己一個人畫畫支持,她希望家里人一起出力,省的將來養出了家人好吃懶做的習性。
是時候重新開一波財路了,張蘭蘭默默想著。
但凡大戶人家,總少不了田產和鋪子。若是將來劉家要舉家遷入京城,那么在徐州買田地就沒有意義。剩下的就是鋪子,現有的木材鋪子可以繼續做著,但僅僅有木材鋪子是不夠的。
張蘭蘭回去同劉景說了自個的想法,夫妻兩個琢磨了一晚上,回想起被巡撫太太的丫鬟擺了一道的事,張蘭蘭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張蘭蘭把羅婉劉秀叫到一處開會商討。
“你們還記得娘當年賣秀樣的事不?”張蘭蘭粗略將賣秀樣之事又講了一遍,道:“那事雖然有波折,不過我瞧著賣秀樣是個好法子。不過不能像原先那樣賣給其他鋪子,一來利潤不高,二來人家給的銀子有限,不如咱們自己開個鋪子,專門出售秀樣。”
劉秀一合掌,道:“娘說的有理,如今我同大嫂也會畫畫了,大嫂又精通刺繡,有咱們三人一塊畫,咱家的秀樣定能火遍大江南北!”
張蘭蘭笑道:“自然能火!而且咱不光賣秀樣,你們想想,平日里我教你們作畫,用的顏色大多都是自己調和而成。買家將咱們的秀樣買回去,但是市面上買不齊繡花用的染色絲線,咱們便接手個染坊,練同絲線一塊賣了。這樣一來,人家來咱們的鋪子買秀樣,為了繡出最好的效果,勢必要在咱們鋪子里買齊對應顏色的絲線。這樣一舉兩得,又賣秀樣又賣絲線!”
“好好!娘的主意高!”羅婉劉秀齊聲贊道。
有了主意,三人便開始討論細節,羅婉說回去跟劉俊講好,讓劉俊四處打聽打聽有沒有染坊要轉手的,這樣他們直接接下來,人員材料都是齊全的,只需要自家出人配色即可。
“我覺得咱們也應該了解了解京城里時興的風尚。”劉秀想了想道,“我聽說京城里一季和一季流行的花樣都不同,咱們最好能趕上人家要的樣式,再別出心裁,畫出更精美別致的樣式,這樣方能顯出咱們。”
“秀秀說的對!”張蘭蘭點頭,想要站在時尚潮流的最尖端,不了解潮流走向那是不行噠!
張蘭蘭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那人必定對京城的流行風非常了解熟悉。
大理寺卿夫人,陳氏。
“我考慮下,想拉章夫人入伙。”張蘭蘭道。
劉秀皺眉,她十分不喜歡那章夫人,不明白為啥自家好好的開鋪子,娘為啥要拉章夫人入伙。在劉秀看來,向章夫人問問京城流行什么花式就行了,沒必要拉她入伙啊!
張蘭蘭瞧出劉秀不喜歡陳氏,耐心解釋道:“秀秀,你記得當年一個丫鬟都敢來為難娘,克扣娘的銀子不?”
劉秀嘟著嘴,道:“記得,不過是狗仗人勢的奴婢。”
張蘭蘭點頭,道:“對,就是個狗仗人勢的奴婢。可就是那樣的奴婢,咱們都惹不起,若不是她家主子還有求于我,那銀子勢必要不回來了。你再想想,咱們家雖然有個舉人有個童生,可放在京城里,那就什么都不是。咱們的鋪子不光要在徐州開,還要開進京城,到時候勢必會搶了一些人的生意,成為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京城里頭那些有名的鋪子,哪個身后沒有背景?咱們這樣的人家,惹的起誰?”
劉秀低頭沉默,母親說的對。
“若是拉章夫人入伙,那就不同了。”張蘭蘭道,“雖說咱們要分些利潤給她,可最初需要她在京城忙著選鋪面,置辦伙計,打通關系,做的事情可不比咱們簡單。后頭鋪子開起來了,還得要靠著章夫人的面子,保咱們的生意沒人來搗亂。大理寺卿夫人家的鋪子,和老百姓家的鋪子,能一樣么?一聽是章夫人關照的鋪子,地痞流氓都不敢來門口轉悠。”
張蘭蘭講的直白,劉秀點頭,道:“娘,我明白了。可若是章夫人不愿意入伙要如何?”
張蘭蘭篤定道:“有銀子賺,誰不愿意?京城里花銷大,我也沒聽凌兒說過他叔父有多少產業,都是寒門摸爬滾打上去的,想必家底不厚。你瞧她們光身衣裳都那么費銀子,為了面子,花銀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如今有了生財的路子,她哪能不答應!”
劉秀咬著嘴唇,又道:“那、那她要是看不起咱們家,不肯搭理咱們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