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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通報,我們同你家老太爺常來往,熟門熟路認識路。”張蘭蘭道,不管那小廝,領著兒媳女兒徑直往章夫子院子走去。
院子外頭守著兩個婆子,身上衣裳比尋常人家穿的都好,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手筆。
于是又被攔了問話,張蘭蘭已經很不耐煩了,耐著性子同那兩個婆子說話,心里頭極為不滿:這章夫人真拿這里當自己家啊,還當這是京城里的官家府邸?這可是私塾!哪有私塾里兩步一問三步一攔,到處是小廝婆子丫鬟的?
院子門口兩個婆子顯然比門口的小廝難纏多了,問明了張蘭蘭三人的身份,道:“我們太太說了,老太爺睡了,待醒了再見客,三位若無急事便回去吧。若想等,后頭便是花園,三位自個坐回賞賞花,待老太爺醒了再來。”
張蘭蘭冷笑一聲,這譜擺的忒大了。若是真按照官家的做派人,人家官家最講究體面規矩,客人提著禮上門,縱然老爺子睡著呢,陳氏也得出來親自迎著。畢竟是侄子的師父,不是外人,哪有這么晾著的道理。
那章太太定是存心為難她們。
張蘭蘭不欲與幾個婆子多費口舌,轉身帶著人直接去往章凌院子里。
章凌原本同其他學生們一塊住在一處,后來人都搬走了,他便單獨占了個院子。這院子在私塾最角落的位置,圖清凈離書房近。章凌的院子門口倒是沒人把門,張蘭蘭叫羅婉劉秀先進去廳堂待著,自己出去轉悠了幾圈,想著劉裕劉清兩人都在私塾住著,便打算去知會兩個孩子一聲,省得他們不明情況,只聽是章凌二嬸便生出親近,冷臉貼人家熱屁股。
劉裕劉清如今同住一個院,屋子挨著書房。
張蘭蘭估摸著時辰,這會兩人應該在書房中讀書,可誰知道才進了院子門,卻瞧見院子中間立著不少小廝,人人手里都提著東西,張蘭蘭仔細一瞧,他們手里拿著的都是劉裕劉清的東西!
“哎呦兩位哥,就別為難我們了。”屋子里一個小廝的聲音傳來,“我們家小姐住進來,外男住著不方便,兩位都是讀書人,還請行行好,自己搬回家住,省得我們做下人的為難。”
張蘭蘭沖進屋,見劉裕劉清臉色鐵青,跟三個小廝對峙。
“我們是夫子的學生,你們有何權利趕我們走?”劉裕氣的渾身發抖。
張蘭蘭一瞧就明白了,無需解釋。
她一腳跨進門來,徹底的惱怒了,對劉裕劉清道:“人家既然趕人,咱賴在這也不好看,你們這就回家去,跟家里人知會聲,叫上鋪子里的伙計們回來搬東西。”
又對那幾個小廝道:“我們的東西我們自己搬,你們若是亂動,丟了壞了的,這可是舉人老爺的東西,你們自己掂量著點!”
一聽舉人的名號,幾個小廝客氣了些,放下東西拱手道:“那我們就放著,還請各位早些搬出去,太太吩咐要在天黑之前整頓完畢。”
張蘭蘭哼了一聲,帶著兒子小叔拂袖而去,幾人到章凌院子與劉秀羅婉匯合。
“簡直欺人太甚!”張蘭蘭一拳砸在桌子上,“我瞧那章楓大人門清的一個人,頂頂聰明的探花郎,怎么娶了這么個回來!?”
眾人沉默,這委屈受大了,誰心里都不好受。
“清娃裕娃,你們回家張羅搬東西的事。”張蘭蘭吩咐道,“秀秀,你對私塾路熟,你悄悄去找凌兒的小廝,叫他給凌兒報個信,說他師父在他院子里等他,叫他速速來見。”
眾人聞言,分別辦事去了。
婆媳兩個在堂屋坐著等,羅婉嘆了口氣,道:“娘,若是凌兒來了,依舊向著他二嬸……”
“若他這般狼心狗肺……”張蘭蘭咬牙切齒,“這種徒弟我不要也罷!”
剛說完,就聽見門外傳來章凌急切的聲音:“師父師姐來了?”
章凌跑進屋,身后跟著劉秀并他的小廝:“出什么事了?”
劉秀只說師父叫他來,多一句不肯說,路上他追問的急了,劉秀只冷著臉瞪他一眼。秀秀素來都溫婉的很,如今這樣反常,叫章凌心中忐忑不安。
“你們官家的規矩多,若是為師哪點沖撞了,還請多擔待。”張蘭蘭不冷不熱道。
章凌見師父師姐們各個臉色難看,都快急哭了。還是羅婉心軟,瞧他急成這樣,拉著他坐下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怎么會?”章凌簡直不可置信,“我在信里都給二叔說了啊,二叔知道兩家關系親如一家,二嬸怎么會?興許二叔沒告訴二嬸?”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么?”張蘭蘭輕輕敲了敲桌子。
章凌閉上嘴,確實,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二叔做事向來周到,二嬸堂妹回鄉前,定會仔細囑咐,一定不會遺漏劉家的事。那么二嬸她究竟為何這般無禮?
“我尋她問問去!”章凌也冒了火氣,他的師門、好友哪能叫人隨意侮辱,哪怕那個人是他二嬸!
“你不必去了。”張蘭蘭眼睛瞧著門外,“你二嬸來了。”
陳氏領著章薇,帶著兩個丫鬟站在門外,眼睛盯著張蘭蘭瞧。這就是傳說中的牡丹大師,連皇上都贊譽的那個?
侄子在旁邊瞧著,陳氏客客氣氣的招呼劉家人,張蘭蘭一臉皮笑肉不笑。
“我聽說我徒弟的二嬸來了,故而上門拜會。”張蘭蘭同陳氏落座,嘴角噙著笑,道:“我們鄉下小民哪知道貴人事忙,不巧連人影都沒見著。正打算托我這徒兒將禮物轉交呢,哪想到貴人親臨,真真是不勝惶恐。”
張蘭蘭句句綿里藏針,陳氏眼角抽動幾下,沒想到牡丹大師竟然這般牙尖嘴利,先前還以為她是個普通農婦,不過畫的繡樣畫多了,自成一派而已。
不等陳氏接話,張蘭蘭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來,塞到章薇手里,道:“我徒弟的堂妹是我的小輩,這是一點見面禮。我們鄉下貧窮禮薄,不比京城來的大戶人家出手闊綽。”說著,眼睛瞟了一下劉秀腰間的荷包,陳氏頓時覺得臉上一熱。
張蘭蘭給的荷包鼓鼓的,能瞧出里頭是個元寶的形狀。
章凌在旁垂頭立著,只覺得臉上臊的慌,二嬸真是太沒禮數了。
“我聽說京城的規矩,送給小輩的銀錢不過拿去玩的,裝銀錢的東西才是真個的好東西”張蘭蘭喝了口茶,笑著盯著陳氏,道:“原先我是不信的,可今個瞧見太太給我們秀秀的荷包,我才信了。果然里頭的東西不重要,最貴重的是荷包。我想著既然是送給大戶人家的小姐,我就效仿大戶人家的規矩,荷包里的銀子不算什么,我那荷包上的圖案,可是我親手所繪,我的關門大徒弟親手繡上去的。”
章薇下意識的低頭瞧那荷包,見上頭的圖案果真奇絕,知道牡丹大師說的不假。
眾人不約而同齊齊望向劉秀腰間的荷包,都瞧出來不過是個粗制濫造的普通荷包,壓根不值什么錢。可張蘭蘭卻說,荷包里頭的東西比那荷包還不值錢,可想而知里頭才有多少東西。
☆、第69章 公爹出走
陳氏老道,心里雖然臊的慌,面上不顯。章薇卻嫩的多,她娘做的事她知道,如今被人找上門來打臉,章薇臉上早就掛不住,羞的滿臉通紅,手里捏著那荷包,感覺跟捏個火炭沒啥兩樣。
“今個我們初來,亂糟糟的,怠慢了幾位,真是對不住。”陳氏捏著帕子笑道,“我們自然是備了見面禮的,只不過方才東西都在行李里擱著沒拿出來,身上只帶了那個荷包,就隨手給了。一會叫婆子親自送到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