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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雙手托著下巴，盯著地上的字，道：“原來我的名字這樣寫，章凌哥哥真厲害!”

章凌嘿嘿一笑，小臉漲的通紅，撓頭道：“這……沒什么的，你若是念書，也會寫的。”

劉秀垂著頭，聲音有些失落，道：“我家里只有二叔念過書，爹爹認(rèn)識點(diǎn)字，我不識字，也不會寫。”

章凌偷偷瞄了眼劉秀的側(cè)臉，見小姑娘撅著小嘴，睫毛忽閃忽閃的，一臉委屈，便拍著胸脯道：“秀秀妹妹別擔(dān)心，我可以教你識字呀!來，你來寫寫試試。”

章凌將手里的木棍遞給劉秀，劉秀照著章凌寫的字，在地上歪歪扭扭的畫了起來。

“……對，秀秀妹妹，就是這樣!”章凌拍手叫好，“秀秀真是聰慧，第一次寫就寫這么好。當(dāng)年我學(xué)寫名字的時候，爺爺教了我兩天我才會寫!”

“真的嗎!”劉秀得了夸張，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望著章凌，道：“章凌哥哥，你的名字怎么寫？秀秀也想學(xué)。”

章凌接過木棍，在地上整整齊齊寫下自己的名字，一個字一個字念道：“章凌……秀秀你寫寫看。”

劉秀拿著木棍，一筆一畫的慢慢寫：“章凌哥哥，你看秀秀寫的對嗎？”

章凌點(diǎn)點(diǎn)頭，鼓勵道：“秀秀寫的對，寫的真好!”

張?zhí)m蘭在一旁看的樂呵，忍不住輕輕咳嗽一聲。

“娘!”劉秀聽見身后的動靜，轉(zhuǎn)過頭一看，臉霎時通紅通紅，跟做了壞事被抓個正著似的，忙丟下木棍，跑到張?zhí)m蘭身后。

“嬸嬸好。”章凌起身，對張?zhí)m蘭作揖道，“我是劉裕的同窗好友，姓章名凌。”

章凌眉目清秀，眉眼里依稀有章槐先生的樣兒，再加上他剛才提到他爺爺，張?zhí)m蘭猜測章凌應(yīng)該是章槐的孫子。

張?zhí)m蘭見章凌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強(qiáng)要做出一副大人姿態(tài)，加上章凌生的儒雅俊秀，此時漲紅了臉更顯得好玩，便一時玩心大起，故意道：“咦，你既是劉裕的同窗好友，自然是與劉裕同輩。我是劉裕的大嫂，你為何叫稱呼我嬸嬸？”

章凌的小臉漲的更紅了，又深深作揖道：“嬸……劉家嫂子說的是，是章凌叫錯了。”

張?zhí)m蘭不禁莞爾，這孩子知錯能改挺懂禮貌，又道：“你既然叫我一聲劉家嫂子，又為何稱呼我的女兒‘秀秀妹妹’，你這么一加，豈不是讓我和秀秀差了輩份？”

“這……”章凌被張?zhí)m蘭問的啞口無言，結(jié)結(jié)巴巴說不出話來，真真是可愛的緊。

“娘……”劉秀躲在張?zhí)m蘭身后，輕輕拉著張?zhí)m蘭袖子，奶聲奶氣道：“爹爹呢，怎么不見爹爹？”

“你爹在跟先生說話，一會就來。”張?zhí)m蘭拍了拍劉秀的小臉蛋，暗暗道這小妮子竟學(xué)會轉(zhuǎn)移話題幫章凌解圍了。

這會子說話的功夫，劉裕已經(jīng)帶著劉清在旁邊的草叢上滾了好幾番，叔侄兩人身上沾滿了草梗，笑嘻嘻的跑到張?zhí)m蘭身邊。

張?zhí)m蘭瞧著兩個小娃娃，笑著蹲下把他們頭上身上的草梗清理掉。劉清獻(xiàn)寶似的把自己捉的蛐蛐拿給張?zhí)m蘭看，小嘴能說會道，竹筒倒豆子一般拉著張?zhí)m蘭絮絮叨叨，眉飛色舞的講他方才怎么捉蛐蛐的壯舉。

章凌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看著張?zhí)m蘭慈愛的為兩個孩子整理衣裳，眼神黯然。劉秀心思細(xì)膩，瞧出章凌的不對勁，小聲問道：“章凌哥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章凌輕輕抿著嘴唇，眼底帶了一絲水汽，輕輕別過頭去，小聲道：“你娘真慈祥……我想我娘了。”

劉秀哦了一聲，問道：“你娘呢?”

章凌搖搖頭：“我沒見過我娘。爺爺說我一出生我娘就去世了。我娘若是活著，也會這樣給我整理衣裳的。”

劉秀同情的看向章凌，不知說什么好。她娘雖然從小就不喜歡她，可好歹還是將她養(yǎng)這么大，而且最近娘越來越慈愛了，劉秀越發(fā)的覺得有母親真好了。

幾個人在花園里說了會話，劉景和章先生說完話也趕來了。

劉裕遠(yuǎn)遠(yuǎn)瞧見大哥劉景朝這邊走來，心中一緊，緊張程度堪比放榜前等名單的時刻。也不知大哥和恩師交談的結(jié)果如何，能不能讓他繼續(xù)在私塾念下去。

劉裕一緊張，臉就漲紅了，張?zhí)m蘭知道劉裕的心思，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劉裕上前幾步迎上去。

劉景爽朗一笑，道：“裕娃，章先生說你天資聰穎，勤奮好學(xué)，是塊讀書的好材料。我跟你大嫂商量過了，供你繼續(xù)念下去。你要知咱們農(nóng)家供你個讀書人不容易，定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負(fù)哥哥嫂子的期望。”

劉裕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激動的手足無措，一會看看哥哥，一會望向嫂子。

“裕娃，哭什么。”張?zhí)m蘭掏出帕子給劉裕抹眼淚，道：“往后你莫要再擔(dān)心能不能讀書的事，嫂子給你句準(zhǔn)話，肯定讓你念。你只管收了胡思亂想的心思，好好聽先生的話。方才章先生給嫂子講了科舉考試的事，嫂子明白啦，考功名不能急于求成，以后再不會逼你去考試了。以前是嫂子無知，非逼你考童生，往后考功名的事你自己看著考，嫂子再不逼你啦。”

劉裕感動的不知說什么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跪在地上，對著哥哥嫂子磕了三個響頭，哭道：“哥嫂的恩情，裕娃一輩子記著，裕娃一定倍加用功考取功名，讓哥嫂和全家人過上好日子，為咱們劉家光耀門楣!”

張?zhí)m蘭一時激動，也抹起了眼淚，將劉裕扶起來，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嫂子知道裕娃是個懂事的，不是那白眼狼。嫂子就等著裕娃將來出息了，跟著裕娃享福呢。”

“嗯!”劉裕重重的抹了把眼淚，攥緊拳頭，暗道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報答哥嫂的養(yǎng)育之恩。

☆、第15章 心神不寧

辦妥了劉裕念書的事，劉景夫婦帶著孩子們離開私塾。張?zhí)m蘭讓劉裕不用跟著他回村了，直接留在書院，反正過幾日張?zhí)m蘭也是要進(jìn)程描繡樣的，到時候?qū)⒃７旁诩依锏膸妆緯蛽Q洗衣裳送過來便是。

劉裕送哥嫂一家人到街口，章凌素日與劉裕交好，也陪著劉裕一道送別。

“裕娃，回去吧，好好念書，家里的事有你大哥和嫂子在，不用你操心。”張?zhí)m蘭摸了摸劉裕的腦袋，笑瞇瞇道。

張?zhí)m蘭雖然是劉裕的嫂子，可她與劉裕年歲相差太大，況且原身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劉裕拉扯大，說句粗糙的話，劉裕這小子哪她還沒見過啊，這可真真是長嫂如母。所以雖然他們是叔嫂，關(guān)系親昵卻不怕什么閑話。

“嗯。大哥，大嫂，秀秀，清娃，你們慢走。”劉裕使勁沖大伙揮揮手。

劉景牽著女兒的手，劉清則纏著母親。秀秀一走一回頭，章凌沖劉秀喊道：“秀秀，沒事常來玩。”

章凌同村里那些整日在泥巴里滾來滾去的小男娃很是不同，他衣著干凈，彬彬有禮，不但識字還很耐心的教自己寫字，在劉秀眼中章凌可愛極了。

“好!”劉秀答應(yīng)著。

“姐，我也要來，帶著我!”劉清嘟囔囔拉著劉秀的手撒嬌道：“我也想來私塾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