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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兒:“……”
她啥也沒說啊,皇上就斷定皇后有心事了?
她結結巴巴:“奴婢,奴婢沒,沒聽說皇后有什么心事。”
皇上凝眉,眼神頗有些不善。
曾澤安見狀,上前,用胳膊碰了碰凝兒的后背,“啰嗦什么呢,你看不出來皇上這是心疼皇后娘娘么,趕緊回話,別藏著掖著了。天大的事情,有皇上兜著,你只管老實交待。這可都是為皇后娘娘好。”
凝兒垂頭不言聲。
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背叛自家主子。
主子沒讓說的話,她不想說。
曾澤安急了,“哎喲,我的小祖宗哎,皇上可是很忙的,哪有功夫看你在這里磨蹭?你就快說吧,皇后娘娘倒底是怎么了?”
凝兒像縮了殼的烏龜,就是一點兒動靜也無。
胥康緩緩站了起來,他冷眼瞧著跪在那里的凝兒,“怎么,皇后有什么要求是朕不能滿足的嗎?”
凝兒嘴一禿嚕,“那是肯定了。”
話一出口,凝兒嚇得捂住了嘴巴。
怎么就把實話給倒出來了?
“你舉個例子給朕聽聽。”
舉個例子而已,又不是背叛皇后娘娘,凝兒一咬牙,猛地抬起頭來:“皇上能做到給皇后娘娘親手煮兩個蛋嗎?皇上能做到給皇娘娘表演幾個后空翻嗎?”
胥康愣住。
曾澤安則驚掉了下巴,“凝兒,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第90章
凝兒硬氣也就是一瞬, 頂著那股勁兒將話說完已屬不易,聽到曾澤安問她,再加之看到皇上那涼薄清冷的眼神,硬氣勁一下消散得一干二凈, 她慌忙垂頭, 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奴婢, 奴婢知罪。”
胥康眉峰輕動,繼續問道:“還有什么是朕做不到的嗎?”
凝兒渾身直哆嗦, “沒,沒有。”
胥康睨了她一眼, “回去吧。”
凝兒如得了特赦令一般,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胥康丟給曾澤安一個眼神, 后者心領神會,跟著走了出去。
凝兒剛跑出去幾步, 就被曾澤安給喊住, 他上前遞給她一方帕子,“擦擦頭上的汗,你這樣回去, 沒得驚擾了皇后娘娘。”
凝兒滿頭是汗, 跟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她感激地接過帕子,“謝謝曾總管。”
“咱們都是侍候主子的,舉手之勞,甭那么客氣。”曾澤安眼珠子一轉, “咱們皇后娘娘最是心善, 你啊算是有福氣的,起碼跟了個好主子。”
“那是自然。”提到自家主子, 凝兒一臉的驕傲,“娘娘以前種的青瓜,奴婢可是跟著吃了個夠。”
這要擱別的主子那里,是連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是,娘娘心靈手巧的,最近沒打算再種點兒啥?”
凝兒搖頭,“沒有了,娘娘自從搬到了現在的寢殿,人沒以前開心了。”
曾澤安一副了然的表情,“娘娘不是那種貪慕榮華富貴的人,是以金銀寶物的都入不了她的眼。”
“你還挺了解我家主子的。”
“那是自然,咱們當下人的,要是連這點兒察言觀色的本領都沒有,還怎么在這宮里混?我見過的主子可是不少,最令我敬佩的還是你家主子。”
“我也是。”
“那你們家主子就沒有什么想做的事兒?”曾澤安旁敲側擊地打聽。
“能有什么啊,這皇宮深苑的,少不了要添些新人,到時候平白給我們家主子添堵。皇上日理萬機,肯定也沒心思管理后宮這些紛雜瑣事。就比方我剛才舉的例子,皇上是尊貴的,有些事情做不得。對那些尋常夫妻來說,夫君為妻子洗手做羹湯,或者做點兒小事討夫人歡心,都是可以的。可放在皇宮里,便成了不可能的事情。我剛才就那么一說,你瞧你都驚成了什么樣,仿佛我說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樣。可明明就是夫妻之間的瑣事啊。”
“若是有心看重某個人,再忙,也能騰出一點兒時間去看她。有心想看,爬也能爬去。若是光動動嘴皮子,指使旁人去做,興許是看重,但看重的程度肯定不一樣。”
凝兒撅著小嘴嘆氣,“不過呀,我們家主子早有心理準備,甭管以后皇上納多少妃子,甭管皇上以后做出多么冷漠的舉動,娘娘應該都思慮到了。到時能不能接受是一回事,起碼,她可以預見那些個結果。”
曾澤安越聽越糊涂,“你們家主子,這算不算杞人憂天?皇上可還沒納妃子呢,皇上也不曾冷待娘娘,娘娘怎么就想這么長遠呢?”
“古人都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凝兒攥緊手中帕子,“曾總管是自己過得舒心,體會不了別人的疾苦。娘娘在皇上跟前又沒無理取鬧過,還不興她想點兒心事,為將來早做打算了么?”
她扭頭走了。
曾澤安盯著她遠去的背影愣了會兒神,低語:“女人心,海底針。”
他反正覺得有那么絲無理取鬧的意思。
他返身回到御書房,將自己和凝兒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轉述給皇上,說到“有心想看,爬也能爬去”時,稍有些怯,聲音微微降了些。
胥康聽后同樣沉默了會兒,才慢吞吞地說道:“朕,知道了。”
想了想,曾澤安補充道:“皇上,想來皇后娘娘還不適應新的身份,多思慮些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