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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閉上眼就是太子那把明晃晃的利劍。
他跪下請安。
皇后問道:“昨夜是你給太子妃診的脈?”
“回皇后娘娘,是的,太子妃有喜了。”
“太子聽后有沒有說什么?”
昨夜曾澤安特意去了趟太醫院,在他耳邊叮囑一番。
“張太醫在宮里待了這么多年,應當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關于太子妃的身體,有人問起,你自當據實以告,至于太子做了什么說了什么,你最好是忘記。否則,你該知道后果。”
記起曾澤安的叮囑,張太醫低頭道:“太子什么也沒說,只問臣,太子妃身體可安好。讓臣開些安胎的藥。”
他也的確開了安胎的藥。
這事兒就有些蹊蹺了,皇后娘娘秀眉蹙起,“那,太子是高興,還是生氣呢?”
張太醫搖頭,“恕微臣眼拙,太子面無表情,臣察覺不到太子殿下的情緒。”
皇后娘娘陷入了沉思。
*
睡了一晚,柳煙鈺身體感覺舒適不少。
她醒來便沒看到胥康,貴妃榻上空空如也。
昨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就那樣將就了一晚。
凝兒進來幫她更衣。
“太子呢?”
“奴婢也沒見著。”
“興許是回了他自己的寢殿。”
“早上,張太醫差人送來了安胎藥,”凝兒遲疑了下,“說是太子殿下讓送的。”
柳煙鈺輕輕嗯了聲,“既然拿過來了,便煎好了送過來。”
“早膳已經安排好了,也不知道太子會不會過來。”凝兒現在對任何事情都毫無頭緒。
柳煙鈺語氣隨意地說道:“怕是不能過來了。”
昨晚能在自己這里熬一晚上已經不易,他怕是不想再看到自己。
她話音剛落,就聽凝兒驚慌失措地喚了聲:“殿,殿下。”
胥康面色沉郁地進來,語氣依舊沒什么溫度:“我在這里用膳,用膳后,我們一起進宮給父皇和母后請安。”
柳煙鈺了然。
原來要去請安啊。
她還以為他會以自己有孕不得沖撞皇上為由,讓她安靜待著。
吃早膳時,兩人完全秉承了先人的優良傳統,食不言寢不語。
曾澤安也還好,老僧入定般,似乎一切見怪不怪。
只有凝兒,似受罰般站在那里,眼神里摻雜著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飯畢,凝兒依著囑咐,規規矩矩端來了安胎藥。
柳煙鈺眉頭都不眨,端起碗,咕咚咕咚喝盡。
喝完,將碗放到桌上,她拿起絹帕,輕輕拭去唇邊殘留的一點兒黑漬。
整個過程,胥康一眼不眨地看著。
柳煙鈺沒有表現出半絲地扭捏。
待下人散盡,胥康靜靜開口:“你不問問是什么藥便喝么?”
柳煙鈺微怔,剛才凝兒端過碗來,什么也沒說,她也什么沒問,直接喝。
她想了想,道:“我,還有選擇的權利嗎?”
哪怕是毒藥,她可以選擇不喝嗎?
只要胥康想她死,她就必須死。
別無選擇。
生與死,只在胥康一念之間。
胥康垂下眼睫:“你知道就好。”
其實柳煙鈺在嫁進東宮且不知道自己有孕之前,便已經看淡生死。
生不由己,但死總可以選擇的。
有人說皇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她暫且一試,等試不下去的時候,不等胥康下手,她會自行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