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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禹蒼略有點詫異,抬頭看他,夏澤笙眼睛亮亮的,似乎看透了一切,于是秦禹蒼笑了笑,說:“很多年前,我母親癌癥去世的時候……”
飛機在第二天下午三點半左右降落在了廣州,冉一涵已經(jīng)備車在機場等候,上了車沒有猶豫直接去了醫(yī)院。
跟醫(yī)院申請了探視時間后,夏澤笙得以入內(nèi),大概有十五分鐘的時間,但是他看到那個所謂的“父親”的第一眼后,便覺得不需要十五分鐘。
這個男人本就已經(jīng)衰老,在各種放化療后,頭發(fā)掉光,皮膚干癟,如果不是有呼吸泵起伏和心跳提示,他會以為是一具干尸。
這個男人對他來說是全然陌生的。
他不曾感覺到一絲血脈上的悸動。
夏澤笙站了片刻,轉(zhuǎn)身出去了。
在icu外,夏澤笙見到了父親的第二任前妻還有他三個同父異母的弟妹。
第二任前妻姓劉,穿著打扮很樸素。見他來了,就有些不安對他說:“聽說你在國外讀書,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但是秦先生非把我們接到廣州來,給你爸住icu。實在是……實在是抱歉。”
劉姨一直說著對不起,一直到夏澤笙制止她。
夏澤笙看了一下幾個陌生的弟妹,大概 了解了以下情況,大的在讀高二,馬上高三。兩個小妹妹,一個初一,一個初三。他問了一下劉姨,說是小妹們沒有繼續(xù)讀書的計劃,打算畢業(yè)后就來廣州找工作,供哥哥讀大學(xué)。
“不要這樣。”夏澤笙道,“要讓她們繼續(xù)讀書。”
“我當(dāng)然也知道讀書好。三個人讀書我也負(fù)擔(dān)不起。她們大哥馬上要上大學(xué),等他畢業(yè)了,再供養(yǎng)她們繼續(xù)讀吧。”劉姨無奈說,“而且老頭子他生病后來花的錢,都是我出去借的……實在是沒辦法。”
“生病欠的錢我還。”夏澤笙說,“這個錢,也不是白給。請您讓兩個小妹繼續(xù)讀書。她們的學(xué)費,我也一起出。”
就像秦禹蒼說過的那樣,夏澤笙父親的死亡來得很迅速。
第二天凌晨他就徹底清醒了,精神一度好轉(zhuǎn),躺在床上摘了氧氣,還能自己喝半碗粥,然而不到半個小時,他就又開始疼痛。
撕心裂肺的痛苦,就算用最好的止痛藥也于事無補。
他似乎知道自己要死了,一直用方言喊著各路神仙、上帝、天兵天將的名字,一直喊自己不想死。
然而這樣的精神頭兒也很快消失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之后,醫(yī)生出來說家屬可以進去了。劉姨便帶著幾個孩子進去見老頭子最后一面。
秦禹蒼問夏澤笙:“還要進去嗎?”
夏澤笙本來有些走神,逐漸地恢復(fù)了平靜的神情,他眼眶還有些紅,卻堅定搖著頭說:“不用了,把時間留給他們吧。你說得對,血脈不能代表什么……我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緩沖,但是沒關(guān)系,我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