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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妹婿,害長輩,不臧手足,心狠手辣,要不是看在阿晉的面上,我早就容不得你了!”
柳澄芳跌坐在地上,雙手緊緊地絞著長裙。
柴母從圈椅上起身,“那么現在,你欲何為?”
柳澄芳木著臉,“媳婦……應了。那孩子,是恪王府的庶次子,吳怡,吳怡……”眼淚不住地往外涌,她抖著聲音,幾不可聞地說出違心的話,“吳怡是阿晉的姨娘。”
柴母點頭,“很好,現在回前頭去吧,把你的決定告訴她。阿晉應該也在。”她拍了拍柳澄芳的肩,“你只管放心,以她的身份,我斷容不得她做側妃的。”
柳澄芳揮開嬤嬤的攙扶,猶如行尸走肉一般跟在柴母的身后。
☆、第53章
吳怡端著一碗親手做的綠豆粥,頂著毒辣的日頭站在門外。
柴母正在里頭念經。等她念完一卷起來歇息時,吳怡才端著粥進來。
吳怡笑道:“老王妃快些喝點綠豆粥去去火,今兒外頭實在是熱呢。您最是怕熱的,吃些清涼的東西才好。”
柴母淺笑著點點頭,極給面子地拿起粥來。嘗了幾口,她問道:“是你做的?”與往日廚房做給她的味道不大一樣。
雖然同是一碗簡單的綠豆粥,但因為用量調味不同,多少還是會有些區別的。
吳怡點點頭,“老王妃可喜歡?若是喜歡,妾身下次還做給您吃。”
“不了。”柴母用絹帕擦擦嘴,“你仔細照顧阿慎就是對我的孝心。”
阿慎便是吳怡所生的恪王府庶子的名字,乃是柴母所取的。不知道她是特意取了這個字,用來敲打吳怡不要有二心,還是隨意挑了的字。
“阿慎我自然要照顧,但做小輩的,照顧長輩也是份內事。”吳怡有些失落地道,“老王妃……莫不是嫌棄妾身身份低微。”
雖然知道吳怡是在討好自己,但柴母還是對她這種報以實際行動的做法給予了肯定——這可比嘴上說說的柳澄芳要好多了。
“我自己家境也并不怎么好,又何來嫌棄一說?”柴母安慰道,“你方生產完,莫想那么多。”
吳怡點點頭,將柴母吃剩下的給收拾了,“那妾身就不打攪老王妃了。”
嬤嬤攔住她,“這些老奴來就是了。”
吳怡躲開了嬤嬤,“嬤嬤伺候老王妃呢,這等小事,我尚能做的。”說罷,朝柴母一笑,端著碗筷出去了。
嬤嬤看著柴母,“主子……”
柴母輕嘆一聲,搖搖頭,“可比澄芳好多了。”
柴晉剛下了朝,一回家就來給柴母請安,“娘,今兒可安好?”
“好。”柴母道,“方才吳姨娘還給我送涼粥來解火氣。”
柴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也真是的,明知道娘你上了年紀,不能貪涼,怎得還送這些過來。回頭我去說她。”
柴母抿嘴笑道:“你就別在我跟前裝模作樣了,誰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就算你在我夸她幾句,我屋子里還有哪個人會去正房告訴王妃不成?”
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你看……要不要,平妻?”
柴晉一愣,“平妻?”
柴母點點頭。她已經允諾了柳澄芳,不會有人奪了她的正妃之位,她的孩子也會是恪王世子。但吳怡對自己的殷勤,實在是叫她這個平日里寂寞慣了的老太婆高興。
既然庶子已然做不成恪王,那她何妨給吳怡一點尊榮呢?自己肯定是會死在她前頭的,后面的事兒管不著。但按柳澄芳的性子,若柴晉走在她前面,她的兒子繼承了爵位,那么吳怡母子怕是會極不好過。現在還有自己壓著,等自己走了呢?柳澄芳會不會再耍些后宅中的小手段?
柴母不愿看到恪王府在日后會分崩離析,她所做的,就是盡力避免這一天的到來。給吳怡足以與柳澄芳抗爭的權力,這樣就算嫡長子承爵,也不會對吳怡母子造成太大的傷害。
其實,說是平妻,到底還是和正妃差著那么一些的。并不是真的就平起平坐了。柳澄芳的家世擺在那兒,吳怡也沒資格與她比肩。
柴母希冀地望著柴晉,她知道自己提出之后,柴晉會想明白其中的關節。
柴晉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最后還是猶豫道:“我回頭再想想。”
柴母點頭,“我也不過提了那么一嘴,你未必就要按著我的心思來。照著你想的去做就行了。”
柴晉“嗯”了一聲,然后就回了書房。
自從吳怡正式在恪王府有了一席之地后,柳澄芳就和柴晉冷戰,兩人甚至鬧到分了房。柳澄芳對她的婆婆也越發記恨了。早上的請安也賭氣不來了。雖然知道這樣并不對,但柳澄芳卻無法克制住自己。
她的人生似乎就在重復生母謝氏的一輩子。
謝氏是怎么死的,柳澄芳深深地記在心里,她警惕著自己不要走上和母親一樣的路,但似乎冥冥之中一切都注定了。
不過柴晉還是和柳元正不一樣的。和柳澄芳分房以來,柴晉一直都歇在書房。柳澄芳表面看似與柴晉冷戰,但私下還是會派人時時注意柴晉的動向。但凡柴晉去了吳怡房里,柳澄芳都會知道。
所以對于柴晉現在的狀態,柳澄芳還是滿意的。她只是在等,等柴晉和自己低頭。在柳澄芳看來,這件事本就是柴晉做錯了,自己是斷不會先向柴晉道歉的。雖然他們之間并沒有事先說好,但柳澄芳覺得,柴晉在娶自己的時候,心里就已經有底了。
他們既然要達成自己的目的,總歸要做出些付出。可如今柴晉卻擅自打破了這個和諧的局面。
柳澄芳的陪嫁,期期艾艾地湊近正在做繡活的恪王妃。她看著一臉風輕云淡,細心繡著孩童軟鞋的柳澄芳,心里直打鼓。
“有什么事,說吧。”柳澄芳把繡花針□□布料里頭,放在針線匣子里頭,抬眼看著那個嬤嬤。
嬤嬤低著頭,不敢去看柳澄芳。嘴里哆哆嗦嗦地說:“王、王妃……”
“嗯?”柳澄芳近來心情不好,此刻耐心幾近告罄,“有什么事就快說!支支吾吾的像個什么樣,等著吃板子嗎?”
嬤嬤忙跪下,連連磕頭,“王妃,老王妃剛在同王爺商量,說是要抬吳姨娘做了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