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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涼螢聽到腳步聲便轉頭去看,見是薛簡后立刻大驚失色,高聲尖叫,“你給我出去!”
薛簡被她給叫懵了,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雙玨奇怪地問道:“夫人?”
“把薛簡給我轟出去,不許他過來!”謝涼螢此時恨不得拿被子把自己給裹起來。
薛簡把她太過激動給扯痛了,忙道:“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你別動別說話,仔細又痛了。”
退到外間的薛簡郁悶地看著掩嘴偷笑的和安與魏陽。他一臉郁卒:“阿螢準是記恨上我了。連見都不想見我。”他咬牙切齒地道,“都是那個趙雨桐,要是阿螢從此不見我,我就叫整個趙家都滾回鄉下去!”
和安嗤笑,“喲,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手握吏部大權?想叫誰走就叫誰走。我皇兄要是也能這么橫就好了。”她轉頭對魏陽道,“這下可好了,人醒了,就沒旁的事,總歸能好起來。昨夜她突然起了高燒,可把我給嚇壞了。”
“我也是,都躺下了,聽到阿螢這兒的聲音又起來看。可算是在天明時退燒了。”魏陽心有余悸地道。
薛簡在外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頭癢癢的就想進去看看謝涼螢到底怎么樣了。所以在見到換完藥出來的雙玨后,忙迎了上去,“阿螢怎么樣了?你可有問她為什么不見我?”
雙玨忍著笑,說道:“主子且放心,我已經看過了,夫人紅的地方都退了些。方才夫人是擔心自己此時的難看樣子叫主子給記住了,此后一輩子都忘不了。”
“就為了這個?!”薛簡不信,“可她方才那樣子,簡直像恨我恨到不想見我。”
和安同為女子,倒是有些了解謝涼螢的想法。“都說女為悅己者容,阿螢必是因為對你上心才不想叫你瞧見。換了我也不愿意啊,最難堪的時候叫你給見著了,心里一輩子都會惦記這回事,生怕見到自己就想起那猙獰的傷處。誰不想在自己心悅之人面前一直美美的。”
薛簡郁悶地說道:“她沒清醒的時候我早就給看光了,現在醒了倒是見不著了。還不如不醒呢,起碼我能守著。”
和安嘲笑他,“要是一直不醒,你還能放心得下?怕是要帶著她踏遍萬里去尋名醫了。”
魏陽長出一口氣,“總算沒事了,我也能安下心來,今兒下午就回鋪子去吧。”
和安問他,“不多呆幾天?”
“不了,鋪子里事情太多抽不開身。昨日還是想去同蔡御醫借醫書,才和掌柜告了假出來的。”
“幸好你昨日在,否則要是阿螢晚上起了高燒,沒了行醫箱的蔡滎怕是得束手無措了。”薛簡心有余悸地道。昨晚謝涼螢突然發起了高燒,遲遲不退,把薛簡急得都快哭了。
和安看著他們二人,道:“你們倆該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這幾日阿螢就留在我這兒養傷。薛簡你回京的時候,記得跑一趟謝家,知會他們一聲。”
薛簡點頭,“她留在這兒也好,起碼比在家里頭清靜。”
顏氏和謝涼云尚且病著呢,謝樂知和謝初泉雖說都養好了,可到底不比女子心細會照顧人。謝涼螢現在的確需要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
和安這兒的吃穿用度自不必說,比謝家好了不知道多少。皇帝又疼她,經常逮著由頭就給她添封邑或送賞賜。和安對謝涼螢又心懷有愧,所以一概都給她用最好的,都快趕上郡主的份例了。
謝涼螢因為傷的不是地方,在養傷期間每次轉頭都要整個身子轉過去,叫和安直呼看著都累。跟和安相處久了,謝涼螢就發現其實和安并沒有自己想象當中的那么高高在上,她也是個普通的中年貴婦,會擔心出嫁了的女兒在遠處會不會過得不好,也會嘮叨楊星澤這把年紀都沒定親是不是太晚了。
這樣寧靜又不失熱鬧的日子讓謝涼螢覺得過得很舒服。私下她對雙玨說,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一直呆著就不回去了。
雙玨笑道:“那夫人就早些同主子成親不就行了。到時候在侯府里頭,夫人還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謝涼螢撇嘴,“才不呢。阿簡沒有親人,一月就三個休沐日,若是圣上叫他出京辦事,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都是常事。”
雙玨失笑,“夫人怎么說的好像和主子住在一起過似的。”
謝涼螢一愣。的確啊,她是和薛簡一起住過呢,雖然薛簡對自己很好,但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偌大的侯府還是會覺得冷清的。
不過前世自己也沒什么朋友,平日里走動的都是關系平平的貴婦人。興許以后自己可以常常出來找人玩兒?
謝涼螢支著下巴,開始暢想以后的生活。
大宮女端著一碟子杏仁奶酥過來,看謝涼螢正在想事兒,就沒打攪她。把東西放她面前的桌上后,就同雙玨去說話了。
“麻煩姐姐總是一趟趟地跑過來。”雙玨笑道。
大宮女現在也成了謝涼螢這兒的常客,三五不時地就過來一趟。不是看看謝涼螢這兒是不是缺了東西,就是過來送和安的賞賜,偶爾得了空也跑過來給雙玨幫忙。
“這有什么。別莊算是小的了。我以前在宮里的時候,才真的要跑斷腿。公主宮里沒有小廚房,我都得上御膳房那兒拿吃食。拿一次就得花上許久,路上還得仔細不能走得太快,以防菜肴給灑了。如今這點路,可算不了什么。”大宮女見謝涼螢還在那兒發呆,就把雙玨拉到遠一些的地方,壓低聲音,“你可曉得近些日子云陽侯在做什么?”
雙玨想了想,搖搖頭,“侯爺有空的時候就過來看夫人,但夫人總不見他。兩個人每每說話都是隔著屏風的。便是說也說不上什么,大都是主子說些外頭的事兒哄夫人高興。”
大宮女皺眉道:“今兒是別莊送東西去京城長公主府的日子,車夫回來之后說是如今京城到處都在傳云陽侯要向謝家退婚,另娶趙家二小姐為妻。”
“還有這等事?”雙玨倒是知道先前京里就傳過類似的話,但彼時只說會退婚,倒從沒聽說過退婚之后會娶何人。這等風言風語向來不足為懼,任它說個幾天就會沒了聲息。
這次怎么連后續都有了?
也不知傳的的人是誰,這可是會損及趙雨桐的閨譽。若以后謝涼螢和薛簡如期完婚,都不知道趙雨桐要把臉往哪兒放。
雙玨倒不是喜歡趙雨桐,她刻意陷害謝涼螢受傷,足見其人品性不高。但同為女子,雙玨知道內中艱辛,還是會心存一絲憐意。
雙玨不確定地道:“應當……不會吧,先前不也傳過主子要退婚。這等閑言碎語就由得它們去吧,過些日子嚼舌根的人覺得沒意思也就不會說了。”
大宮女見雙玨沒當回事,心里就急了,“若只是捕風捉影的事兒,我哪里還會來同你說。乃是有人見到了云陽侯與趙雨桐泛舟同游,所以才會傳出這些話來。咱們不在京里頭,所以感覺不到。莊子上的人說,如今京里越傳越像是真事。”
雙玨下意識地回頭去看謝涼螢,見她還高高興興地再吃大宮女送過來的點心。看到自己回頭去看她,彎下腰來跟自己點頭,兩只眼睛笑瞇瞇地向大宮女道謝。
如果傳言是真的,那這笑容會不會永遠消失在謝涼螢的臉上。
雙玨無法想象那樣的謝涼螢。每日服侍在謝涼螢身邊的她太清楚謝涼螢對薛簡的感情了。謝涼螢空了就會拿鏡子照自己的傷處,不斷地擔心會不會留疤,讓薛簡不高興。雖然雙玨對薛簡有信心,認為他斷不是那等薄情寡義之人,但世間男子大都負心。
大宮女順著雙玨的眼神去看,勉強擠出笑來回應謝涼螢的謝意。
“公主已經知道這事兒了,也在府里下了令,叫誰都不許再說這事兒。可我擔心紙包不住火,到時候萬一叫謝五小姐知道了,心里該多難受?”大宮女憂心道,“我也盼著是傳言,但即便是傳言,這也夠叫人糟心的了。”
雙玨道:“謝謝姐姐惦記,我會想法兒不叫夫人知道的。若……真的不慎,那我再徐徐開導她。”
大宮女點頭,“那我就先回公主那兒了,也是公主不放心,特地叫我借著送點心的時候同你說這些,讓你好拿個法子——不過便是公主不提這事兒,我自己也想來跟你說的。”